他眼睛一亮,忙舉著火把當即策馬朝那片施粥棚跑去。
到了薑家的施粥棚外,紀長興當即翻身下馬,
見到有幾個流民衣衫襤褸地睡在施粥棚外,他猛地開口喝道:“官府辦案,抓拿賊人!”
那些流民見他凶神惡煞的,趕緊起身跑到別處睡去了。
紀長興舉著火把沿著施粥棚走了一圈,見封門的木板似有鬆動的痕跡,
他想著,萬一有災民偷溜進去躲風睡覺,也不好嚇著人家,就又喝一聲:
“官府辦案,抓拿賊人!裡麵可有人,有人給爺出來!”
裡頭哐啷一響,似有什麼東西撞倒的聲音。
紀長興麵色一凝,又怕裡頭真藏有歹人,當即一手舉著火把,一手摘下腰間大刀撬開兩塊木板,
側身擠了進去——
手中火把火光一晃,當即把黑漆漆、被木板封死的施粥棚裡裡外外都照得亮堂極了。
紀長興捏著手中大刀,舉步在這灶台邊上細細搜了一圈:
晚上一結束施粥,大鍋小鍋連同沒用完的柴火都收走了,這裡頭,除了空落落的五個灶台,連鍋鏟都沒一隻。
紀長興眉頭一擰,舉著火把朝後邊屏風隔開,用來休息放桌椅的地方走去。
他剛從屏風這頭繞過來,就看到一個影子縮在桌底下,當即喝了一聲:“誰?!”
他舉高火把湊近,當即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——
“薑穗?!”
紀長興忙一把推開桌子,舉著火把蹲下來。
卻見薑穗蹲在地上,雙手抱著膝蓋,把頭緊緊埋進臂彎,整個身子瑟瑟發抖!
“薑穗,真的是你!”
紀長興真是快要喜極而泣了,他將右手抓著的刀放到地上,伸手去拍薑穗的背,又氣又好笑:
“紀大哥剛剛喊你,你怎麼不回話?!”
薑穗頭臉都埋在臂蓋裡,始終不肯把頭抬起來,但卻傳出了陣陣嘶啞的啜泣聲。
她剛剛在裡頭,其實聽到了紀長興的聲音,也認出了他,可是她不想被找回去!
她現在根本沒有任何顏麵對三哥,也無顏麵對國公爺,還有家裡人。
今天三哥說的那番話,實在太令人羞恥、也太重了——
他居然說,讓國公爺抬她,去當他的姨娘!!!
一想到這,薑穗心頭就疼痛不已。
這施粥棚並不暖和,隻是些木板擋住了一些風而已。
紀長興手摸到她衣裳是冰的,怕她凍著,趕緊將自己身上的外衣脫了,給她披上:
“薑穗,你先起來……”
他話音未落,薑穗哇一聲放聲大哭起來了:“紀大哥……”
她昨天從燕國公府跑掉,一點也不想見到任何熟人。
但是,她又不知去哪裡,就找了間客棧住了一宿。
後來,家裡人找來,她為了躲家裡人,又跑了。
她在城中看到家裡派出的人在找她,一路東躲西藏,不知不覺就想著出城去,逃得遠遠的,再也不回來了!
可等她出了城門,到底是膽子小,沒敢走遠,
想到自家的施粥棚在這,就跑到裡頭躲了起來。
她哭了兩天,眼睛都哭腫了,人也沒吃什麼東西,現下又冷又餓又難受;
此時此刻見到紀長興,一肚子委屈當即湧了上來,眼淚當場決了堤:“紀大哥!嗚嗚嗚!”
薑穗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看著真是可憐極了。
紀長興嘴笨,這個時候真是什麼安慰的話都不會說,急得直撓頭。
最後,索性直接罵趙烈:
“你別哭,這事不怪你,都怪趙三郎那個混賬。他那性子你知道的,就是個火藥桶,一點就炸,真不關你的事……”
薑穗哪裡還聽得進去,隻知道心裡難受,眼淚控製不住。
紀長興伸手抓著她的胳膊,勸道:“你先起來!”
薑穗蹲得腿麻,掛著一臉淚水搖頭:“我腿麻……”
紀長興想了想,把火把插到木板縫裡,騰出兩隻手,將薑穗打橫抱起,穩穩地放到了凳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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