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”
沈綠珠點點頭，眼底眸光清閃，
“你爹骨子裡覺得男子貴重，女子就輕賤，我打心眼裡瞧不起他，我就是，想好好給他一個教訓！”
薑家的事，她沈綠珠手伸不到，但自從知道薑家的事之後，她就打心眼裡不看不起薑萬年——
一個迂腐的，眼裡隻有利益的商賈。
薑家都如此富有了，可薑萬年還如此汲汲營營，也許是因為他兒女多，妻妾多，所以他這個人，本性是涼薄的。
沈綠珠都懷疑，他能不能記得他膝下每個女兒的名字了！
薑穗從來沒有聽到過這般論調，心底很是震驚——
他爹是薑家的家主，在家裡，底下姨娘和姐妹們都爭先恐後地討好他，把他的話當聖旨，可沈綠珠卻說，要狠狠給他一個教訓！
“難怪紀大哥說綠珠姐姐聰明，說綠珠姐姐對我們每個人都好，肯定不會做傷害我們的事，說，你這麼做，說不定是有什麼苦衷！”
薑穗此時此刻，微微低下頭來，覺得汗顏極了，“我以前考慮事情總是頭腦簡單，我真的太幼稚了！”
“不過，”薑穗從桌麵上伸過去，抓著沈綠珠的手指，
“綠珠姐姐，這件事，我從來沒怪過你，我也不怪三哥，真的！”
“在我心裡，三哥和你，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和親人，我們之間，把話說開了就好，沒有隔夜仇。”
她說著說著，喉嚨有點哽咽：
“那天紀大哥從施粥棚找到我，把我帶回來，我看見三哥站在仙織閣門下，親眼見到我平安回來才離去的背影，我真的很難過——
“那一刻，我才意識到，其實我嫁不嫁給三哥並不重要，我更害怕因為這件事，從此與三哥、與綠珠姐姐離心！”
“紀大哥說，我們幾個人，是他生命裡最重要的親人朋友，其實，你們在我心裡，也是！”
“所以，綠珠姐姐，不要讓這件事成為我們的隔閡好不好？我們要跟從前一樣好！”
她用力抓著沈綠珠手，一口氣說了好多好多。
沈綠珠看著她的臉，又是擔憂，又是疑惑：“那，你可不可以告訴我，你和紀公子，到底是怎麼回事？”
前幾天還追著趙烈跑，說可以嫁給三哥為妾也願意的小姑娘，轉頭，卻說要和紀長興在一起了，
這事，沈綠珠怎麼想怎麼不對。
薑穗有點心虛地避開她的目光。
跟紀長興私下說的事，她自然誰也不會告訴。
“這幾天，紀大哥跟我說了很多很多話，我也反思了很多很多，”薑穗正了正神色，一本正經地回道，
“紀大哥說得對，我不能當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小姑娘，
“也不能永遠當一個遇到事情隻會逃避的小姑娘，
“綠珠姐姐，我以後，不想再這樣稀裡糊塗地過日子了！我將來，想為自己做主！”
這丫頭一口一個紀大哥的，簡直是要把紀長興的話當聖旨了。
沈綠珠仍是不放心：“所以，你是真的想嫁給紀公子？還是為了別的？”
薑穗沒說為了什麼，隻說：“紀大哥人很好，跟他在一起，我覺得安心、踏實。”
從海宴樓出來——
薑穗紅著眼眶伸手抱了抱沈綠珠：“綠珠姐姐，你不要擔心我，真的，我會好好的。”
她重重地說道：“你和三哥，也要好好的！”
沈綠珠抬手，輕輕回抱了她一下，笑著點頭：“嗯！”
沈綠珠戴著帷帽站海宴樓門外，看著薑府的馬車漸漸走遠，眼眶漸漸濕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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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趙烈此時此刻也在，知道他最好的兄弟和最好的妹妹要成親了，會不會高興？
九月下旬深秋的風從長街那頭吹來，吹亂了沈綠珠的衣裙。
天，越來越冷了。
再過幾天就是十月，到時燕州就要下雪了。
沈綠珠回了肆陽院，喚來趙小蜂：
“這次世子回軍營沒帶厚衣裳，我瞧著天兒越發冷了，隻怕過陣子會下雪，你去把世子的厚衣裳找出來，給他裝幾套，明日，和鐘鉞一塊送過去；”
“還有，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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