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柏秋沒有家人,卻一下子想到時槿之,耳根子忽而發熱。
她若要去,不可能把那人撇下,必定是要帶著一起去的,做什麼都得拴在褲腰帶上看著。
可以預見未來一年她會有操不完的心。
“我考慮一下吧。”
那位領導的告別儀式三點鐘舉行,剛好是傅柏秋下班的時間。
她拎著包從辦公室出來,路過告別大廳側門,裡麵傳來嘈雜的吵嚷聲,她腳步頓了一下,接著就瞧見兩個黑衣女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團,互相拉扯著頭發,一路滾到門口。
“你還有臉來?我告訴你!我老公給了你多少!我就能讓你吐多少!”
“真當我眼瞎不知道你個賣|b的?蹦啊,接著蹦啊!我看看還有誰護著你!不要臉!”
年紀稍大的女人占了上風,揪著年輕的那個的頭發猛扇耳光,額角青筋暴起,臉色通紅,嘴裡噴著不堪入耳的臟話。
年輕的似乎被打懵了,不曉得反抗,抱頭縮成一團。
眼見她們滾了出來,傅柏秋默默往旁邊挪了幾步,讓出位置給她們打。這種事不是第一次發生,葬禮上原配打小|三,她見多了。
正要走,耳邊傳來保潔阿姨的竊竊私語:
“聽說官不小,死了愣是一個下屬都沒來,說明這不是個好東西。”
“先前傳出來死的是他|媽,一幫狗腿子提著禮就趕過去了,生怕去晚了留不下好臉,結果去了才知道消息差了,不是他|媽是他自己,那幫狗腿子掉頭就走,禮都給扔在他家門口……”
“你就不懂吧,現在拍馬屁都拍烏|紗帽,誰拍人啊。”
“作孽噢。”
傅柏秋不愛打探八卦,無意聽了兩嘴,覺得沒趣,加快步伐往停車場去。
老遠,她就看到自己車子邊站著個年輕小夥,穿得人模狗樣,望著她來的方向笑,笑得人心裡一陣發毛。
“神仙姐姐,好久不見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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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人是館長的兒子,陳妄,人如其名,吊兒郎當,狂妄得不得了,今年二十六,長一張細皮嫩肉的小白臉,花花公子一個。
他爹,殯儀館館長,名頭不怎麼好聽,雖然隻是個科|級乾|部,但據說頗有背景,調來這邊隻是過渡,馬上就要升去省|裡。
總之三個字:惹不起。
陳妄笑得跟古裝劇裡青樓老|鴇似的,傅柏秋一見他就頭疼,神情未變,淡淡道:“嗯,有事嗎?”
“上次消防員那事兒,我聽我爸說了,對你佩服得五體投地。”
“謝謝。”
“今天晚上有空嗎?我請你吃個飯。”陳公子雙手插褲兜,靠近了一步。
傅柏秋往後退半步,眼眸低垂,委婉道:“不好意思,有約了。”
“誰啊?”
“麻煩讓一讓。”傅柏秋沒答,試圖從他與車子間的縫隙穿過去。
陳妄故意側了下身,她猝不及防撞上他胸口,觸電般往後退,胳膊卻被一隻手抓住,用力往前帶了一下。
“神仙姐姐當心啊,我會誤解為你要投懷送抱的。”
陳公子痞痞笑著,傅柏秋一把推開他,惱怒至極,卻又不能發作,隻得眼神淩|遲,“讓開。”
“別這麼大脾氣嘛,姐姐,我今天沒什麼事兒,來我爸這兒轉轉,雖說這地方晦氣,但是有神仙姐姐在就擋不住我了。”
“那我也挺晦氣的。”傅柏秋極力忍住不適,語氣儘量平穩。
陳妄突然眯起眼,神色曖|昧,“姐姐不一樣。”
“你讓不讓開?”她覺得自己快忍到極限。
陳妄抬了抬雙手,收斂起玩笑神情,認真道:“我隻是想問問你,元旦要不要一起去沙巴島?”
“不去。”
“我讓我爸給你放個七天長假,你可以帶朋友,帶十個八個沒問題,食宿機票我全包。”
“我說,不去。”傅柏秋一字一頓,再也沒了耐心,擠開他,解鎖車門。
陳妄的臉色冷下來,“你都第幾次拒絕我了?欲擒故縱不是這麼玩兒的。”
呼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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