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槿之的眼神像看見了救命稻草,喬鹿終於意識到她沒有開玩笑, 遂收斂了嬉笑神色, 嘴裡吐出三個字:“傅柏秋。”
“小名是不是毛毛?”
“嗯。”
時槿之眉心迅速攏緊,心緒反倒平靜下來, 似乎自己冥冥之中就有所感覺, 隻是確定了, 更讓人心安。
“槿之。”喬鹿臉色凝重, “你真的……不記得了?”
“我記得毛毛, 記得那張臉,但是不記得以前發生過什麼,以及我和她的關係。”時槿之頹然道。
喬鹿兀自沉思,點頭, 擺擺手讓她坐下。
時槿之坐下了,十指交疊抵住額頭,喬鹿給她倒了杯水, “傷心啊, 就記得前女友, 連我都忘了。你是被車撞了還是?”
“謝謝。”她接過抿了一口,“沒有, 醫生說是藥物引起的。”
雖說身邊人都被她忘了乾淨, 但直覺往往很準,她一看見喬鹿就覺得可以相信,是個能敞開說話的人,而今天這趟來要問很多事, 不安心怎麼行。
“吃藥能吃失憶?”喬鹿詫異,發現自己抓錯了重點,“不是,除了這個,還有其他影響沒?”
時槿之搖頭,對她微笑。
這一笑仿佛又找回了從前的感覺,喬鹿舒了口氣,拍了拍她肩膀,無奈道:“你真是,給我好大一份開年‘驚喜’。”
“喬鹿,你能不能告訴我——”
“叫鹿鹿。”翻白眼打斷。
時槿之從善如流地改口:“鹿鹿。”
“欸,乖。”摸一下臉,“問吧,我知無不言,做你的時光機。”
時槿之低頭想了想,組織語言,說:“我目前知道的信息,大概是我和毛毛是高中同學,關係很好,一起去英國念書,後來畢業她回國了,我留在倫敦,此後再沒有聯係過,直到去年十月底,我偶然租了她的房子,和她住在一起,才算再次聯係上,也就是說,我和她之間有七年空白。”
“嗯,沒錯。”
“現在你說她是我前女友,說明我們還沒有複合,可是我還給她寫歌,拜托你填詞,這又是怎麼回事呢?”
喬鹿順著她思路理下去,發現她邏輯還挺清晰,答道:“因為你想跟她複合,你去年八月份回國的,就是為了找她,誰知道你倆那麼有緣,租個房子都能住到一起去。”
“我們什麼時候分手的?原因是什麼?”時槿之急道。
“原因我不太清楚。”喬鹿擰了下眉,“是2010年夏天吧,大概,而且那段時間你好像挺忙的,我都聯係不上你,也不知道你分手了,11年4月份你回來了一次,說要找她,但是沒找到,我才知道你倆掰了。”
時空隧道很長,有些記憶久遠了便模糊了。
那年喬鹿在上海念書,臨近畢業,世博會開幕,她出名不久,勁頭正足,忙自己的音樂事業,在國內混得風生水起。
六月份她新專輯歌曲拍MV,去歐洲取景,適逢柏林夏季音樂會,槿之與老牌指揮西蒙及樂團合作《拉三》,喊她去聽。這類大型古典音樂會的門票在開年就被搶光了,她沒票,隻能以槿之的團隊工作人員身份進去,同行的還有傅柏秋。
彼時二人感情依然很好,一個在台上光芒萬丈,一個在台下深情凝視,給她齁的不行。
音樂會結束後第二天,傅柏秋先回了倫敦,她是擠時間過來的,而時槿之接下來要去澳大利亞,下半年行程排得很滿,世界各地到處飛。
喬鹿回國之前對她說:我等著喝你們倆的喜酒。
她笑著說好。
再後來,喬鹿隻在新聞上看到她了,時差關係加上兩人都忙,聯係漸少,偶爾發一次消息,她十天半個月才回,且隻回幾個簡單詞彙。
“嗯”,“好”,“沒事”,“忙”,等等。
隔年四月,槿之突然給她打電話,問她知不知道毛毛的聯係方式,人在哪裡,她要找她。
【什麼?分手了?】
【嗯】
【為啥啊?好端端的,我還等著喝喜酒呢】
她沒說話,哭了。
至今喬鹿仍記得她當時失魂落魄的樣子,得知聯係不上傅柏秋時,好像天都要塌下來了。
她說回來是因為工作,找人隻是順便,經紀人看她看得很緊,她是偷偷出來的,不能久留,呆了不到半小時便走了。這一走,又是很長時間沒有消息,除了網上突然多起來的花邊新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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