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要詳細說開的意思,她識趣不問,隻邊吃菜邊傻笑。
到今天,姑姑一家也沒有打過電話來詢問,總歸是不在乎她的,但她一點也不難過,因為有姐姐。而對傅柏秋來說,亦早就習慣了。她們仿佛被遺忘在城市的角落,互相取暖。
吃完飯,傅柏秋收到了徒弟的紅包,轉手給徒弟發了個更大的,聊了幾句。
“夏夏,放煙花嗎?”她變戲法似的拎出來一個袋子,裡麵裝滿袖珍小巧的“童年回憶”。
夏嵐欣喜,卻頗有顧慮,“可是現在不讓放了啊......”
“小煙花不要緊,你看,都是我們小時候玩過的。”傅柏秋隨手掏出一盒仙女棒,在她眼前晃晃,“走,去院子裡。”
今夜天陰,雲層厚密,院子大門兩旁的壁燈發出幽幽光亮,附近相鄰的幾戶人家都回鄉過年了,周圍靜悄悄的。
傅柏秋提前囤了些煙花,仙女棒、地老鼠、小蜜蜂等,儘是童年回憶,現在要買到這些不容易,她特地去周邊縣城小鎮上淘。
室外很冷,雖然未起風,但潮濕的冷空氣像自帶吸盤似的,密集著往人身上貼,鑽進衣服裡,又像無數根細微的針頭,從毛孔開始紮著露在外麵的皮膚。
夏嵐兩手各抓一根仙女棒,四散濺開的火星子劃破冷凝的空氣,映襯著她臉上明媚的笑容。
黑暗寒冷的夜,那星星點點火花發出的光與熱明亮而珍貴,像密不透風的絕望被撕開數道口子,漏進一絲叫做希望的光。但它終究會熄滅,數量再多也會燒完,等不到黎明來臨。
她們把煙花放光了,夏嵐說準備了禮物。
“本來想在新年第一天送給姐姐,但是我憋不住了。”她回房間捧著一個紙盒出來,站在傅柏秋麵前,燈光下臉色緋紅。
傅柏秋雙手接過,驚喜道:“給我的?能打開看看嗎?”
夏嵐緊張點頭。
她不確定姐姐是否會喜歡。
紙盒裡是一件駝色披肩,毛質細膩,手感滑軟,邊緣部分手工繡了一幅人臉肖像,傅柏秋輕輕“啊”了聲,怎麼瞧都覺得這臉很像自己,不由抬頭問:“這是我嗎?”
“嗯。”夏嵐屏住呼吸。
“太像了......”傅柏秋讚歎著,微微睜大眼睛,“你是怎麼做到的?”
那肖像的眉眼輪廓,仿佛是照著她七八分畫下來的。明明此前兩人不曾見麵。
夏嵐雙手交握,用力掐緊了,小聲說:“我想象中的你是這個樣子的。”
少女眼中光華閃爍,忽明忽滅,傅柏秋神色微怔,似乎窺見了什麼隱秘的東西,轉瞬即逝,她嘴角笑痕更深,“謝謝夏夏。”
說著揚起披肩抖了抖,圍到自己身上,恰好肖像那部分垂在身前。
“好看麼?”
“好看。”夏嵐微笑,“姐姐喜歡嗎?”
“很喜歡,剛好就缺一件披肩,而且是人像限量版,全世界僅此一件哦。”她開心地轉了個圈,走到穿衣鏡前細細打量。
純駝色,符合她不愛花哨的喜好,料子亦不錯,繡工更是無話可說,適合再暖些的天氣穿。
夏嵐凝視她背影,眼角有些濕潤。
天寒地凍,夜色深沉。
一輛跑車停在小區門口,時槿之哼著歌下來,頭也不回往裡走,刷卡,進大門。
想到自己終於從那冷如墳堆的“玻璃房”裡逃離,很快就能見到毛毛,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,五六分鐘路程硬是縮減到三兩分鐘。才到院子前,就隱約聽見鋼琴聲,她詫異,摸到鑰匙按開院門,進去沒幾步,腳下好像踩到什麼東西。
低頭一瞧,滿地殘餘煙花紙屑。
一個人放煙花?
時槿之腦補那般情形,頓覺心疼,匆忙邁上台階,輸了密碼,正要按下指紋,裡麵再次傳來鋼琴聲,輕慢的調子,非常耳熟。
嘖。
是《穿越時空的思念》。
毛毛什麼時候會彈鋼琴了?
這種矯情曖|昧的動漫曲,即便簡單,一個連五線譜都不認識的人,也不可能三四天內做到雙手協調,更何況彈得流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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