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是踩上橋欄，軟劍回卷，纏住長車後梁。
車身猛地一頓。
橋頭四匹戰馬同時嘶鳴。
長車前輪越過橋沿，半截車廂懸在斷狼溝上方。
後輪卡在兩塊橋板之間，木軸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。
車底忽然傳出急促撞擊。
一下。
兩下。
隨後有人隔著木板嘶聲大喊：
“別讓車掉下去！”
“下麵還有十三個人！”
曹達臉色驟變。
白狼堡北支道失蹤的十三名軍卒，全在這輛車裡。
“套繩！”
蔣魁再也不遲疑。
十餘名守卒將粗索扣住車尾，牽馬向後發力。
車梁卻發出哢哢裂響。
“停！”
顧長清蹲下查看後輪與主梁。
“主梁已經開裂。再硬拖，車會從中間斷開。”
蔣魁吼道：
“不拖便會掉下去！”
“把四匹馬套上絞盤副輪，慢慢放橋。”
顧長清指向橋側鐵鏈。
“橋外端再落兩尺，正好能搭住北岸石台。”
“先讓橋托住整輛車，再以木杠固定車輪。”
“人能救，車也不會斷。”
蔣魁立即傳令。
四匹戰馬被牽到副輪旁，套上粗索。
守卒放慢絞盤，吊橋一點點下沉。
假何守義見長車不再墜落，轉身翻過欄索，沿橋外鐵鏈向北滑去。
柳如是軟劍回卷，纏住他身上的灰白羊皮襖。
皮襖被當場撕開。
那人左耳後的膠縫徹底崩裂。
半張何守義的臉垂在頰邊，被北風吹得不斷翻動。
麵皮下麵，露出一張全然陌生的蒼白側臉。
箭樓上的老卒親眼看見，頓時罵聲大作。
“真是張死人臉！”
“拿何百戶的臉騙老子開關！”
“剁了他！”
兩名藏在車底的死士同時鑽出。
一人潑灑火油，另一人舉起火折。
冷鋒刀鞘橫掃，擊落火折，手背卻被短刃劃開。
柳如是借鐵鏈蕩回橋麵，腳尖踢中死士下頜。
那人後腦撞上車輪，當場昏死。
另一名死士拔刀衝向絞盤。
趙剛領著五名軍卒迎麵撲來。
他衝得太快，先被橋上的火油滑倒，整個人撞上死士雙腿。
“壓住他！”
後麵五名軍卒來不及收腳，全跟著撲下。
七個人摞成一團。
最下麵的死士連刀都拔不出來，被壓得直翻白眼。
趙剛從人堆裡爬出來，官帽早不知掉在何處。
“回京以後寫清楚。”
“趙某親手擒下一名死士。”
蘇慕白替他拍掉肩頭的雪。
“是六個人一起擒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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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五個受我調度。”
“你是第一個摔倒的。”
“所以我也是第一個抱住他的。”
橋外，假何守義已經滑到北岸石台。
陳二橋從橋板上撐起身子，抓住斷裂的頸繩，拚儘全力向外一甩。
繩套纏住假何守義右腳。
陳二橋雙手被粗繩勒得鮮血直流，仍死死不放。
“蔣魁！”
“老子喝了你三壇酒！”
“今日先還一壇！”
蔣魁衝過吊橋，掄刀砍中假何守義膝後。
那人當場跪倒。
冷鋒緊隨而至，刀環砸中其下頜，兩指探入口側，挑出藏在後槽牙旁的黑蠟毒丸。
假何守義被鎖住時，吊橋外端終於落上北岸石台。
守卒以木杠卡住車輪，又用繩索托住主梁，隨後拆開車底夾艙。
十三名軍卒被分作兩層塞在裡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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