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鬆遙的孝行，若是沒有人替他宣傳，沒有人替他說話，吏部那些官老爺們，誰會知道有這麼一號人物？到最後，也隻能補個窮鄉僻壤的小官，潦倒一生。
可若是有人替他宣傳，替他說話，讓朝中諸公都知道了他的孝行，那情況就大不一樣了。
吏部那邊，自然會掂量掂量。
這麼一位孝廉之士，若是補了個窮缺，傳出去，朝廷的臉麵往哪兒擱？到最後，少說也能補個正七品的知縣，甚至，運氣好的話，還能補個京官。
這就是輿論的力量。
秦浩然放下茶盞，拿起筆，繼續寫。
他在信的末尾，又叮囑道："此事，你要做得自然，不可刻意。可在與同僚飲宴，閒談之時，不經意間提及，讓他們自己去傳。
你若刻意去說，反倒落了下乘，讓人覺得你是在替親戚謀缺。記住，做事，要做得不著痕跡，那才是高手。
尤其是跟科道言官們有來往的同僚，要讓他們知道，有這麼一位孝廉之士。言官們，最愛管這類事，若是他們上一道折子，旌表你姑父的孝行，那事情就成了一半了。"
寫到這裡，秦浩然停了停，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科道言官，六科給事中，十三道監察禦史，這些人，官不大，權不小，最愛風聞言事，最愛管這類旌表孝子、彈劾貪官的事。
若是能讓他們中的某一位，上一道折子，旌表李鬆遙的孝行，那皇帝一高興，說不定還能親自下旨，賜個"孝廉"的匾額，到那時，李鬆遙的前程，就徹底穩了。
不過，這些話，秦浩然沒有在信中明說。隻是點到為止，讓侄兒自己去體會。
在信的末尾，又叮囑了侄兒幾句："此事，你與你弟弟，分頭去做。。"
寫完，秦浩然放下筆，把信吹乾，折好，放進一個信封裡，在信封上寫了"承博侄兒親啟"幾個字。
第二封信，是寫給妻子徐文茵的。
這封信，就寫得比較隨意了，沒有那麼多官樣文章。
寫完，秦浩然放下筆，把信吹乾，折好，放進一個信封裡，在信封上寫了"文茵吾妻親啟"幾個字。
秦浩然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
外麵，夜色正濃，一輪殘月，掛在天邊，灑下淡淡的清輝。
運河上，偶爾有幾點漁火，明明滅滅，若有若無。
秦浩然站在窗前，望著外麵的夜色，說道：“夫子放心鬆遙必定能謀得一個好位置。”
第二日，辰時。
秦浩然處理完一早的公務，剛回後院，便有人稟報道："大人，李老爺醒了，正在花廳用早膳。"
"嗯。我去看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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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廳裡，李鬆遙坐在八仙桌前，正在用早膳。桌上擺著幾樣清淡的小菜。
秦浩然走進花廳，笑著道："姐夫，醒了？昨晚睡得可好？"
李鬆遙連忙放下筷子，回道："浩然，見笑了。昨晚喝多了，失禮了。"
秦浩然擺了擺手，在他對麵坐下："一家人，說什麼失禮不失禮的。姐夫，昨晚的酒，是紹興的花雕，後勁大，你多年沒喝酒了，幾杯下去，自然就醉了。"
"昨晚我沒說什麼胡話吧？"
"沒有，姐夫昨晚，說了不少鄉下的事，說了不少當年中進士的事，說得挺好的。"姐夫，有一件事，我一直想跟你說，隻是一直沒找到機會。今天，趁著這個機會，我想跟你說一聲，謝謝。"
李鬆遙一愣，抬起頭，看著秦浩然，有些不解："你謝我什麼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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