寸,都像是在萃了毒的刀尖上滾過,疼得她牙關直打顫,好幾次牙關都失控得咬上舌尖了,她隻痛得麻木。
“賴三……”
靠近到賴三身邊,她覺得自己已經用完了畢生所有力氣,好在探出他尚有鼻息,讓人勉強鬆了口氣。
可是舉目望著茫茫水麵,流水湍急,寒氣直冒,也真是很難讓人生出希望。
“賴三……你……你可千萬給我撐住啊……”
沈青打著寒顫,從牙關裡擠出每一個字,手上毫無知覺,好幾次伸出水麵又落了回去,終於哆哆嗦嗦抽出賴三身上一根衣帶子勾到了自己腕上。
“走……走了……”
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,借著水的浮動,她拖著賴三,眼神漸漸麻木地隻盯著一處岸邊從雪堆裡露出來的蘆葦叢,一點一點極緩慢地靠過去。
有時好不容易靠過去一點,一個水浪翻湧過來,又生生退回幾步。
她死咬著唇,血液似乎在身體裡已經凍僵,唇都咬破了,也不見流血。
不過總算,她還是能看到河岸在離自己越來越近,隻是她再也沒有力氣了。
她鬆開腕上衣帶,鉚足了全力,順著水流的方向用力一推,賴三魁梧身形被水流一衝,穩穩夾在那簇蘆葦叢裡。
沈青艱難張了張嘴,再發不出聲音來說話,浪頭一罩,她瞬間被吞沒。
“沈青!”
“沈青——”
謝珩一浮出水麵,就大喊著沈青的名字,茫茫水流在眼前奔流而過,無人回應。
他不敢耽擱,雙手儘力往前泅水,目光則在水麵上四處搜尋打探,不放過任何一絲痕跡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感受到水中刺骨的寒意,這寒意一下一下紮進他身體,似乎在發出聲聲質問,他竟然不想讓那個莽山的匪首,他在渝州的心腹大患就這樣死掉了?
他勉力強壓著腦海中亂七八糟的念頭,身體的動作在寒涼水中卻漸漸失去章法。
怎麼會找不見人呢?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他身上那麼多傷,還要帶著賴三,就算是鐵打的身子,在這刺骨寒涼中,必然撐不了一刻。
在水中寸寸搜尋一陣,那雙向來沉靜的眸子中耐性在一點一點流失,在他眼中,手掌中淙淙而過的流水,都是沈青在消逝的生命力。
直到看見不遠處水麵上漂浮的青影,沾了水汽的清冷玉容上終於覆滿慌亂。
“沈青!”
他啞聲大喊她的名字撲了過去,撐開雙臂將那抹青影攬入懷中,不料懷中驟然一空,他忙低頭細看,原來是一團聚集的青萍。
他的心口也驟然空了一下,滿腦子浮現的都是沈青單薄一隻,冷冰冰浮在水中,最後被一隻大浪卷走後杳無蹤跡的場景。
謝珩茫然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,那樣活生生的人……不會這樣消失找不見的。
他重新站定身子,緊閉上雙眼,重新再睜眼的時候,目中已然一片清明。
再動身的時候,墜崖的位置,水流的速度,去往的方向,都了然於胸,隻需堅定而迅速向著心中判定的地方行進。
直到看到覆在水麵上的那道單薄青影,隨著水波浮浮沉沉。
“沈青……”
他生怕驚擾了她,最後的靠近,想衝過去忽然都踟躕了起來。
沈青感覺自己在水裡漂了很久很久。
其實身上的傷口真的沒什麼感覺,隻是冷,錐心刺骨的冷。
說起來,今日應該是身上葵水的最後一天,打架殺人流些血什麼的,倒是沒有感覺很傷到,隻是這落入冬日的寒水中,整個人才是被抽掉了魂,吊著一口氣兒。
這吊著的一口氣,剛才在水裡跟賴三撲騰那麼久,基本也耗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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