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後，你說是不是？
太極殿。
燭光昏暗，一片寂靜。
謝榮一襲明黃色寢衣坐在龍椅上，他閉著眼睛，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愁容。
一雙保養得宜，塗著紅丹寇的手輕柔地按著他的太陽穴，為他化解愁緒。
門‘吱呀’一聲打開，謝榮猛地睜開眼睛，皇後收回自己的手，攏了攏衣袖，一副端莊之態。
李順全腳步匆匆地進了大殿，朝謝南淵行禮道：“皇上，吳院正回來了。”
“宣。”謝榮淡淡道。
不一會兒，吳院正便進來了，他跪下行禮道：“微臣叩見皇上，皇後娘娘。”
“瑞王的傷如何了？”謝榮整個身形半隱在暗處，隻一雙漆黑的眼睛諱莫如深地盯著吳院正，聲音透著一絲急切，帶著無形的威勢。
吳院正身形一顫，有些猶豫地抬頭看了一眼，卻又像觸及到什麼可怕的事情似地猛地垂下頭，艱難吞咽了口唾沫，這才開口道：“回皇上的話，瑞王殿下……已經脫離生命危險，暫無大礙。”
謝榮聞言，唇角輕勾，肩膀微榻，好似鬆了一口氣一般，看似隨意道：“如此便好，吳院正醫術出眾，乃太醫院之首，有吳院正看顧著，想必淵兒的傷勢很快便會儘快痊愈了？”
得了謝榮的誇讚，吳院正不僅不高興，反而冷汗涔涔，他拱手道：“皇上真是折煞微臣了，瑞王殿下雖暫無生命危險，但傷勢極重，接下來還會發熱，需得人好好看顧才是。”
“況且此番若非嘉林縣主當機立斷，請了回春堂的大夫來救治瑞王殿下，等微臣趕到時已經簡單處理了一番，隻怕瑞王殿下的情況隻會更嚴重。”
“而後，是微臣與回春堂的大夫聯手，才將瑞王殿下給救回來的。”
“哦，嘉林縣主？”謝榮聲音帶著幾分詫異，隨後有些意味深長道：“淵兒倒是給自己找了個好未婚妻，這當機立斷的樣子，有幾分他的風範。”
“皇後，你說是不是？”
皇後突然被謝榮點了一下，心中一驚，緩過神後連忙道：“皇上說的是，嘉林縣主能先後得皇上和瑞王青眼，自是好的……”
謝榮似是也不在意皇後說了什麼，沒等皇後說完，便又看向了跪在下首的吳院正道：“那瑞王的傷何時能痊愈？”
吳院正斟酌了一番，才道：“旁的倒也沒什麼，就怕瑞王殿下接下來的發熱會引發以往的暗疾……”
“不過如今王爺身體虛弱，不宜挪動，暫時留在了嘉林縣主府中，有嘉林縣主和鎮國公照料，想必王爺也會很快好起來的。”
“說起來，嘉林縣主也受了些輕傷，為了瑞王殿下的身體，嘉林縣主讓微臣用心照顧瑞王殿下，自己留了回春堂的大夫醫治傷勢。”
聽到了吳院正提及鎮國公與回春堂的大夫，謝榮的神色閃了閃，道：“朕知道了，你隻管用心救治瑞王便是，其他的無需你擔憂。”
得了這話，吳院正這才真正地鬆了口氣，道：“微臣遵命，必定儘心儘力救治瑞王殿下。”
謝榮頷首，“退下吧。”
“微臣告退。”吳院正站起身，緩緩往後退，出了太極殿的大門。
寒風一吹，隻感覺大腦都昏昏沉沉的，後背上激出了一身薄汗，吳院正心有餘悸地回頭瞧了一眼，最後趕緊低頭離開。
殿內。
重新歸於沉寂。
良久後，謝榮突然出聲道：“皇後，你說朕是不是不應該顧忌那麼多規矩，應當去沈府看一看淵兒？”
皇後看不見謝榮的表情，聽到這話心更是往上提了一提，斟酌著開口道：“臣妾知曉皇上也是關心瑞王，隻不過李總管說的也有些道理，還是皇上您的身體和安全更為重要。”
“眼下行刺瑞王的幕後之人還未捉住，皇上您自然不能貿然出宮，皇上與瑞王父子連心，皇上的難處，想必瑞王會理解的。”
“再者，瑞王如今還在沈府，皇上您去往沈府到底不便，不若等瑞王傷勢好些，回了瑞王府，您再前去探望。”皇後說著，麵上露出關切之色。
謝榮聞言，忽而轉頭看了皇後一眼，神色晦暗不明，良久，突然扯出一抹笑。
“皇後啊皇後，你還是這般聰慧。”
皇後麵上一僵，感覺似是被毒蛇給盯上了一般，渾身都一陣戰栗，心裡陣陣發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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