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點，廠委會議室。
長圓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人，有的低頭翻看文件，有的小聲交談，有的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。
李懷德最後一個進來，在主位坐下，環顧一圈。
「人都到齊了，開會。」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下來。「今天叫大家來，主要討論一件事，致遠集團提出的合作方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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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張文強帶來的文件交給秘書，每人發了一份。
會議室裡安靜了，隻有翻紙的聲音。
「這份文件，大家先看看，致遠集團打算在內地家電產業大舉投資，從元器件到整機，從研發到銷售，打造完整的產業鏈。
他們希望能跟紅星家電廠進行深度合作，甚至合資建廠。」
李懷德頓了頓，「老馬，你先說說洗衣機廠的情況。」
馬廠長清了清嗓子，把他跟張文強會談的內容說了一遍，又補充了他對合作的看法。
「致遠集團跟我們合作十多年，信譽好、實力強，我個人覺得，這個事可以談。」
副總老朱推了推眼鏡，慢悠悠地開口：「致遠集團是港資私企吧？
雖然這些年跟咱們合作得不錯，但合資建廠這種事，在咱們廠沒有先例。
跟私企合資，工人怎麼想？上級怎麼想？政策允不允許？這些問題都得考慮。」
財務科長說：「資金方麵，如果合作成功，對廠裡的財務狀況肯定是好事。
致遠集團有錢，能解決我們擴建的資金缺口。
但股權怎麼分，利潤怎麼分配，這些都得談細了。」
技術科長說，「我廠的技術在行業也是入流的，但跟日本比還有差距。
如果能跟致遠集團合作，引進他們的渠道和市場經驗，對技術升級有幫助。
但技術是咱們的核心資產，不能隨便跟外人共享。」
大家七嘴八舌，有支持的，有擔憂的，有持保留意見的。
李懷德聽在耳裡，不急不躁，等所有人都發完言才開口。
「大家的意見我都聽到了，合作有風險，但機會更大。
國家政策在放開，市場在變化，我們如果不抓住機會，等別人起來了，再想追就晚了。
致遠集團不是一般的私企，他們做了十幾年出口，在海內外都有渠道，資金實力雄厚。
跟他們合作，對我們隻有好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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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的大力投資是他們集團總部的戰略，就算不與我們合資，他們也會引進日本技術的。
到時人家完全撇開我們自己單位乾。」
他頓了頓，語氣加重了幾分，「當然，具體怎麼合作、合作到什麼程度，還需要進一步談。
我的意見是，先成立一個工作小組，由老朱牽頭，跟致遠集團進行初步談判，把合作框架定下來。
同時，準備一份詳細的報告，上報冶金部，爭取上級的支持。」
大家對視了一下，沒人提出反對。
散會後，李懷德回到辦公室，拿起電話，撥通了張文強的號碼。
「張經理，我們這邊初步有了意向，廠裡會先成立一個工作小組，跟你們對接。」
張文強道了謝，說會全力配合。
冶金部的批覆比預想中來得快。
不到兩周，一份蓋著大紅公章的文件就送到了紅星軋鋼廠。
李懷德拆開信封，逐字逐句看完，眉頭先是緊皺，繼而舒展開來，最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——原則同意，先行試點。
這六個字分量不輕。
原則同意，意味著冶金部在方向上認可了這次合作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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