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夜幾乎是無意識地重複了一遍尤芙的話：
「不要？」
他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。
尤芙的拒絕令他始料未及。
在封夜的構想中，尤芙暗戀他，他也不反感尤芙，家長提出了讓兩人訂婚的建議，那他們自然就可以進入下一步。
本來封夜絕不可能接受商業聯姻，他們家也不是要靠聯姻壯大自身的三流貨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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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對象如果是尤芙的話，他好像沒那麼討厭。
而尤芙又是那麼喜歡他，喜歡了三年，並且大概會一直喜歡下去。
那他們合該順理成章地以結婚為前提進行交往。
封夜想像過尤芙的反應，害羞，欣喜，不敢看他。
唯獨沒想過會被她拒絕。
他實在想不出被拒絕的原因。
喜歡一個人最終且最好的目的地，不就是廝守終身嗎？
現在他主動拋出了這個選擇，尤芙卻不接受。
為什麼？
封夜迷惘又很懵，好像至今為止相信的世界觀被儘數否定了一樣。
封夜沉默地看著尤芙，女孩臉上沒有以往偷看他時如蜜桃般的粉潤，皮膚白得晶瑩剔透。
若不是有這三年的記憶作證，封夜從此刻尤芙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她喜歡自己的跡象。
封夜懷疑尤芙沒能理解他的意思，又再次重複了一遍：「我想，我們可以先從朋友做起，如果合適的話就訂婚。正式的婚禮可以等到畢業後。」
尤芙抿著唇：「現在說這些還太早啦，我不想談結婚的事。我還很小呢。」
明明是被再次拒絕，封夜猝不及防被她的話語可愛到。
他怎麼沒早點和她說話呢。
封夜默然不語的臉看著略顯陰沉，尤芙尷尬地在餐巾上滑動手指：
「那個，你說句話呀......」
軟綿綿的語調，帶著藏得很深的埋怨。
尤芙裝乖裝得如魚得水，但骨子裡還是被寵壞的嬌氣包。
封夜這樣的人，遠觀起來還好，真接觸下來她肯定受不了的。
連對她的話句句有回應都做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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討厭死了。
封夜不知道他該說什麼。
他聽出尤芙不太高興。
但到底是哪裡搞錯了？
封夜強作鎮定：「你今天會來，我以為是對我滿意的意思？」
尤芙幽怨道：「是我哥讓我和你吃頓飯說清楚的。」
封夜陷入在一團迷霧中。
尤芙的臉無與倫比的清晰。
他們之間鮮少有這種近在眼前、又能心無旁騖打量彼此的距離。
尤芙臉頰帶著軟肉，並非標準的鵝蛋臉，她仿佛自帶一種奪目的光暈，漂亮的五官在這張臉上合適無比。
平心而論，再怎麼嚴苛的人看到尤芙的臉都說不出一句重話，她的美毋庸置疑，那雙眼睛十足惑人，在曖昧的燈光下，卻又奇異地顯得純稚潔淨。
明明他能如此清楚地描摹女孩的容顏，但卻看不清她的內心。
以前遠遠與她對上眼時，隔著距離，他反而能一眼看透尤芙。
她很好懂。
把暗戀寫在臉上。
那麼不言而喻，昭然若揭。
而現在那雙杏眼中曾清晰可見的歡喜雀躍全都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疏淡冷落，還有輕微的抗拒。
封夜搞不明白。
他隻能猜測尤芙可能是不希望他出於聯姻的目的接近她。
封夜想來想去，就是沒想過尤芙單純是沒那麼喜歡他。而是覺得恰恰因為太過喜歡，才不願意這份喜歡中摻雜了雜質。
是個為他著想的好女孩。
封夜尚且在為與他預期相悖的現狀找補。
反觀尤芙已經坐立難安，很想離開了。
這個封夜為什麼要用難懂的表情盯著她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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