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工安回到他那間充斥著煙味和文件黴味的辦公室,反手關上門,背靠著門板長長籲了口氣。
他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,心臟還在胸腔裡怦怦直跳。
高頑那雙冰冷的眼睛,如同夢魘般縈繞不去。
「不行……不能就這麼被他唬住!」 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,.超全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張工安走到辦公桌前,煩躁地拉開抽屜,翻找起來。
很快,他抽出了一份薄薄的檔案袋,封麵上寫著高頑兩個字。
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撕開檔案袋的封口,將裡麵僅有的幾張紙抽了出來,湊到昏暗的燈光下,逐字逐句地仔細閱讀,仿佛要從字縫裡摳出什麼隱藏的秘密。
紙張嘩嘩作響,張工安的眼睛越瞪越大。
檔案記載簡單明了。
高頑,男,十九歲,祖籍……家庭成員:父母(已故,工廠事故),祖父(已故,老工人),祖母(已故)……社會關係簡單。
家庭住址,就是那四合院的五間大房,備註裡簡單提了一句,其家庭住房為繼承祖輩房產(祖父、外祖父兩家合併)。
關於高家財產的來源,檔案裡沒有任何神秘背景或灰色收入的暗示,隻有一句乾巴巴的據查,其家庭積蓄主要為祖輩積蓄及父母撫恤金,來源清晰。
張工安反覆看了三遍,都沒看出高家有什麼通天的背景。
漸漸地張工安捏著檔案紙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。
但這次不是因為恐懼,而是一種被愚弄的憤怒。
「工人家庭……他媽的就是個地地道道的工人家庭!房子那是走了狗屎運,死了兩邊的老人繼承來的!
」至於錢?三家人的棺材本攢在一起,能不多嗎?!」
張工安臉上陣紅陣白。
「什麼狗屁不為人知的勢力!什麼他娘的背景!媽的,小兔崽子居然敢誆騙勞資!」
他感覺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傻瓜,竟然被一個半大孩子幾句雲山霧罩的話嚇得差點尿了褲子。
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迅速轉化為一種更為強烈的羞惱和恨意。
這小子,必須狠狠收拾!
要讓他知道,馬王爺到底有幾隻眼!
但他到底是怎麼知道自己孩子信息的?
這不可能啊?是不是遺漏了什麼?
張工安猛地站起身,在狹窄的辦公室裡踱了兩圈。
最終還是下定決心,走到電話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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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深吸了幾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,然後搖動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接通了。
張工安壓低聲音,先是恭敬地匯報了關於高頑的情況。
著重強調高頑異常頑劣、暴力抗管,並試探性地詢問高家是否存在什麼背景。
而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解答,而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。
聲音透過聽筒隱約傳出,似乎是在斥責他辦事不力,連個孩子都搞不定,還想東想西,命令他不要再節外生枝,儘快讓高頑認罪。
「是,是,我明白,您放心,我一定儘快辦妥……」
張工安對著話筒點頭哈腰,儘管對方看不見。
掛斷電話,他的臉色更加難看。
從上麵的反應來看,高家確實沒什麼需要顧忌的。
高頑知道昊昊的信息,或許隻是巧合?
想到這裡,張工安心頭大定,甚至湧起一股急於找回場子的衝動。
他看了看窗外昏暗的天色,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。
「小雜種,敢耍我?獨立牢房?乾老子這就給你換到二十個人的大通鋪,我看你還怎麼囂張!」
然而。
就在張工安伸手即將拉開門把手的前一剎那。
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。
隨之而來的是一個年輕工安驚慌失措的喊聲。
隻見手下那個剛分配來不久的小年輕臉色煞白,氣喘籲籲。
「張……張幹部!不好了!出事了!」
張工安心頭莫名一跳。
「慌什麼!天塌下來了?」
「張隊……是……是昊昊!學校來人通知,昊昊……昊昊掉進護城河邊的水溝裡了!被救起來的時候都快沒氣了,現在正在送……送到醫院搶救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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