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?還在想不通?”
朱雲其木格走到他身邊,輕聲問道。
張玉點了點頭,聲音有些低沉。
“夫人……他是明朝的皇子,
是我們……敵人的兒子。”
“雖然對我們有救命之恩,但是……”
朱雲其木格嘆了口氣,擡頭望向夜空中的那輪明月。
“敵人?這世上哪有永遠的敵人?”
“大元的氣數已盡,這是長生天的旨意,非人力所能挽回。”
“你看這位晉王殿下,雖然年輕,
但胸襟廣闊,目光長遠,絕非池中之物。”
“你跟著他,或許能成就一番,比在草原上更偉大的功業。”
一旁的海別似懂非懂地聽著,突然插嘴道:
“額吉!恩人是好人!他救了海別!”
朱雲其木格摸了摸女兒的頭,眼中滿是寵溺與悲傷。
“是啊,他是好人。”
“但這世道,好人未必有好報啊……”
說完,她牽著海別的手,緩緩向後院走去,
留下張玉一個人站在原地。
張玉握緊了拳頭,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。
“晉王……朱棢……”
“或許,真的是天意吧。”
……
書房內,燭光搖曳。
朱棢正伏案疾書,筆走龍蛇。
他在撰寫關於錦衣衛選拔,和訓練大綱的奏摺。
這可是個技術活兒,既要保證忠誠度,
又要保證戰鬥力,還得有一套完善的情報係統。
“咚咚咚。”
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響起。
“殿下,我是海別,額吉讓我給您送茶來了。”
門外傳來了海別那甜糯的聲音。
朱棢手中的筆微微一頓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。
送茶?
這小丫頭片子,這麼快就忍不住了?
這是想來刺探情報吧?
他迅速合上奏摺,隨手塞進了一堆古籍下麵,
然後才懶洋洋地說道:
“進來吧。”
房門被輕輕推開,海別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。
她的目光在房間裡快速掃視了一圈,
最後落在了那堆有些淩亂的書籍上,
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。
“恩人,請喝茶。”
她乖巧地把茶杯放在桌上,
並沒有馬上離開,而是主動問道:
“恩人是在忙什麼嗎?海別可以幫忙研墨。”
朱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似笑非笑地看著她。
“不用了,本王習慣自己動手。”
“天色不早了,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,
小孩子熬夜會長不高的。”
這是直接下了逐客令。
海別並沒有表現出失望,
反而更加確信朱棢在做什麼重要的事情。
“那……海別告退了。”
她行了一禮,轉身向外走去。
在即將跨出門檻的那一刻,她用餘光偷偷瞥了一眼身後。
隻見朱棢正從那堆書下麵抽出一本奏摺,
神情專註地翻看著。
海別的嘴角微微上揚,
露出了一個得逞的笑容,輕快地離開了。
夜半三更,萬籟俱寂。
晉王府陷入了一片沉睡之中。
一道嬌小的黑影,如同幽靈一般,
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朱棢臥房的門口。
正是海別。
她手裡緊緊握著一把藏在袖子裡的小巧匕首,
呼吸壓到了最低。
輕輕推開房門,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“吱呀”聲。
海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屏住呼吸等了片刻,
見裡麵毫無動靜,這才躡手躡腳地溜了進去。
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,她看到床上的幔帳低垂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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