詔獄。
昏暗潮濕的牢房裡,散發著難聞的黴味。
但郭年的牢房被打掃得乾乾淨淨,位置還不錯,有陽光,有透風,還有人陪著聊天。
“郭大人。”
牢門外,老馬依然佝僂著背,手裡端著一碟花生米,笑嗬嗬地聊著天。
“您這進進出出的,都快把這詔獄當成客棧了。”
郭年笑了笑,有的沒的和老馬閒聊著。
“嘩啦”一聲。
牢門被人從外麵打開了。
一身便裝的徐達提著一個巨大的食盒,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。
老馬連忙退下。
“徐帥?”
郭年有些意外地看著這位大明軍神。
要知道,他現在可是觸怒了皇帝的囚犯,而且剛剛在鳳陽把淮西武將的臉麵按在地上摩擦了一番。
這個時候,誰敢來探監?敢來就得被淮西武將們記仇?
當然,徐達除外。
徐達不僅來了,還帶了酒菜!
“愣著乾什麼?過來吃啊!”
徐達將食盒放在桌案上,打開蓋子。
燒雞、烤鴨、醬牛肉……滿滿當當擺了一桌,還有兩壺上好的西鳳酒。
郭年也不客氣,直接撕下一條雞腿就啃了起來。
看著郭年大快朵頤的樣子。
徐達拉了張板凳坐下,眼神卻顯得極其複雜。
“郭小子。”
徐達給自己倒了杯酒,一飲而儘,“你這次在鳳陽乾的事兒,你知不知道,你惹了多大的麻煩?”
郭年咽下嘴裡的雞肉。
拿起桌上的破布擦了擦手,平靜地看著徐達。
“徐帥指的,是我殺了那些豪紳,還是……”郭年頓了頓,“還是我借著這事兒,斷了你們淮西勳貴在老家的財路?”
徐達苦笑一聲。
這小子,果然什麼都清楚。
“你既然知道,為何還要做得那麼絕?”
徐達歎了口氣,“老夫也是淮西勳貴的一員。如果老夫說自己在老家沒有半畝私田、沒收過半點好處,那是騙鬼的。”
“滿朝武將哪個屁股底下是乾淨的?”
“但你這次,是真的一刀切在了所有人的脖頸上了!”
徐達看著郭年,語氣嚴肅:“你以前查駙馬、鬥宗室。那是皇家的家事,有皇上和太子壓著,那些人翻不起大浪。”
“可武將不同,武將是掌握刀把子的人!”
“我們代表的利益,甚至比宗室還要大!你這次把我們得罪死了,你覺得,他們會放過你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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麵對徐達的警告。
郭年卻隻是輕鬆地笑了笑。
他端起酒杯敬了徐達一杯,半開玩笑地反問道:“那徐帥……你會對我動手嗎?”
徐達一愣,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。
“這就對了嘛。”郭年哈哈一笑,“說實話,這滿朝的淮西勳貴加起來,在我眼裡,也沒有徐帥您一個人可怕。”
“隻要您不對我動手,其他那些兵將公侯的,我還真沒放在眼裡。”
這番話。
聽起來像是在拍馬屁。
但徐達心裡清楚,郭年說的是事實。
他徐達不僅是武將之首,更是朱元璋最信任的兄弟。
他代表的力量,確實足以壓住淮西武將!
“你這小子,嘴倒是挺甜的。”
徐達被郭年逗樂了,但很快又收斂了笑容:“不過,老夫今天來,不是來聽你拍馬屁的。”
徐達的目光突然變得異常銳利,仿佛要看透郭年的靈魂。
“郭年,老夫問你。”
“你在鳳陽殺的那些人,你還記得名字嗎?”
“自然記得。”
郭年點了點頭。
雖然好記性不如爛筆頭。
但他的身體被係統強化過,記憶力遠超常人。
“好。”徐達沉聲說道,“那你一個個地說名字。老夫,來告訴你,他們背後的靠山,分別是誰!”
接下來。
牢房裡上演了一幕詭異的“對賬”。
郭年報出一個被斬殺的豪紳名字,徐達就對應報出一個朝堂上的武將勳貴的名字。
“鳳陽王富貴。”
“永昌侯藍玉的門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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