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郭年!”
朱元璋聲音陡然拔高。
銳利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階下的緋紅身影。
“咱問你!對於這‘讓太子以身涉險’之罪,你,認,還是不認?!”
大殿內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郭年身上。
按照以往的劇本。
遇到這種能夠置人於死地的指控。
郭年必然會挺直了脊梁,拋出一套套無懈可擊的邏輯,甚至不惜拉出天下蒼生來做擋箭牌,與皇帝據理力爭。
甚至,隻要郭年開口辯解。
朱標肯定會出麵,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!
然而,這一次。
還是如同剛剛的指控一樣。
郭年依然沒有像百官預料的那樣辯駁。
他站在大殿中央,神色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。
“我……”
“認罪。”
簡簡單單的三個字。
沒有絲毫的辯解,沒有半句的怨言。
他就這麼極其乾脆坦然地,承認了這項大罪!
這突如其來的認罪。
讓朱元璋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和荒謬感。
郭年今天到底是吃錯什麼藥了?!
怎麼變得這麼好說話了?!
這還是那個敢指著他的鼻子罵他“逼良為娼”的瘋狗嗎?!
這小子,到底在憋什麼壞水?!
不僅是朱元璋。
滿朝文武也是麵麵相覷。
一個個地,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。
郭年今天這不按套路出牌的認罪,把所有人都給整不會了。
但,郭年心裡卻很清楚自己為什麼要認罪。
在鳳陽府的那場殺戮,雖然痛快,但確實是將大明儲君置於了險境。
不管當時是不是朱標主動要求留下的。
“太子涉險”這個結果,是實打實的事實。
這觸碰了朱元璋的逆鱗。
在這個問題上。
任何的辯解都蒼白無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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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朱元璋根本不想聽過程,他隻要結果!
而且,郭年現在已經對這種無休止的“朝堂辯法”感到深深的疲憊和厭倦了。
他不想再為了這種罪名,去跟朱元璋扯皮了。
愛咋咋地吧!
反正他已經做好了“放棄幻想,準備戰鬥”的覺悟!
“好……好!”
朱元璋在短暫的錯愕之後。
終於回過神來。
不管郭年是真心認罪還是另有圖謀,既然他已經親口承認了,那這事兒就好辦了!
“既然你知罪認罰!”
朱元璋冷哼一聲,恢複了帝王的威嚴。
“念你此番巡按淮西,確實查抄了大量貪墨糧款,充盈了國庫。”
“功過相抵,不再追究你的死罪!”
朱元璋並沒有下令將郭年打入死牢,也沒有像那些武將期盼的那樣嚴懲郭年。
他隻是冷酷卻又理所當然地宣布了對郭年的“最終裁決”:
“但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!”
“即日起,解除郭年宗憲司都禦史之職!”
“宗憲司一署,本為特設。如今既已事畢,便一並撤銷,不再存設!”
此言一出。
滿朝皆驚!
撤銷宗憲司?!
這是要把郭年手裡那把專砍皇親國戚的屠龍刀給收回去了?
而且,連帶著把郭年那正三品的實權職位也給一擼到底了!
說句不好聽的。
這簡直是過河拆橋到了極點!
朱元璋用郭年這把刀,砍完了宗室的特權,立下了規矩。
現在覺得這把刀太鋒利、太紮手了,不僅不用了,還要連刀帶鞘一起扔掉!
郭年站在階下。
聽著這道卸磨殺驢的聖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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