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風蕭瑟。
車輪碾過落葉,吱呀吱呀的響。
這已是郭年離開金陵的第四天。
他被剝奪了官職,收回了尚方寶劍,甚至連蔣瓛也沒跟在身旁。
此刻的他,脫下了那身象征著權力和威嚴的緋紅朝服,隻穿著一件普通的青衫,坐在略顯顛簸的馬車裡。
護送他前往遼東南道的,隻有區區十幾個普通兵卒,甚至連個像樣的護衛統領都沒有。
這排場,連個赴任的七品知縣都不如。
但郭年卻沒有絲毫怨懟。
他掀開車簾,貪婪地呼吸著夾雜著泥草清香的空氣。
遠離了那座讓人窒息的紅牆黃瓦,遠離了朝堂上那些爾虞我詐的算計,郭年隻覺得前所未有的放鬆。
“海闊憑魚躍,天高任鳥飛。”
他在心裡默默地念了一句。
這近一年來,他在刀尖上起舞,在皇權與公理之間極限拉扯,神經早就緊繃到了極致。如今跳出了那個政治旋渦,雖然前路是苦寒遼東,但也算是一種解脫了。
馬車又行進了一段路程。
官道兩旁的地勢開始變得險峻。
來到連綿起伏的丘陵,道路兩側是茂密的樹林。
秋風穿過林間,黃葉漫天飛舞,卻不唯美,反而帶著一種肅殺。
“好一處險地,這景色倒是不錯。”
郭年看著窗外的景色,隨口問了一句前邊騎馬領路的小旗官:“咱們這是到哪兒了?”
那小旗官是個老實巴交的漢子。
聞言回頭答道:
“回郭大人的話,這地方叫‘停年坡’。因為坡度陡,不管是車馬還是行人,到了這兒都得停下來歇歇腳,喘口氣,所以得了這麼個名兒。”
“停年坡……”
郭年微微一愣,隨即啞然失笑。
“鳳雛龐統亡於落鳳坡。我郭年,今日路過這停年坡……”
“這莫非是老天爺在暗示,我郭年的路,就要停止在這裡了嗎?”
郭年調侃了一句,卻並沒有放在心上。
作為穿越者,他才不相信這些虛無縹緲的讖語呢。
就算成真了,那也隻是巧合。
“嗖——!”
“嗖嗖嗖!”
然而。
郭年剛放下車簾的瞬間。
一陣淩厲、密集的破空聲,毫無征兆地從兩側高坡上呼嘯而來!
這是強弓硬弩在極近距離內發射的尖嘯!
“噗嗤!噗嗤!”
利箭入肉的沉悶聲接連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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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在隊伍最前麵的那幾名兵卒,甚至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到,就被箭雨射成了刺蝟,慘叫著從馬背上栽落,當場斃命!
“敵襲!保護郭大人!”
那名老實的小旗官目眥欲裂,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鋼刀,聲嘶力竭地怒吼起來。
剩下的幾名兵卒也紛紛拔刀,慌亂地圍在馬車周圍。
“殺!”
伴隨著一陣震天動地的喊殺聲。
上百名蒙著麵、騎著快馬、手持明晃晃兵器的馬匪,從兩側的密林和高坡上衝殺下來!
漫天的黃葉被馬蹄卷起,將郭年等人包圍在路中央。
“大膽狂徒!”
小旗官雖然勢單力薄,但依然保持著大明軍人的骨氣。
他用刀指著那群馬匪,厲聲喝道:“我們是朝廷的人!護送的是朝廷的大員!你們竟敢截殺官軍,想造反誅九族嗎?!”
“哈哈哈!”
為首的馬匪頭子囂張的怪笑。
他提著一把厚背大砍刀,毫不掩飾眼神中的殘忍。
“老子搶的就是朝廷的狗官!”
匪首猛地一揮刀,怒吼道:“兄弟們,一個活口都別給老子留!殺!”
馬車內。
郭年安靜地坐在原位,沒有驚慌,也沒有逃跑。
他透過車窗的縫隙,冷靜地觀察著外麵的局勢。
“這不是普通的馬匪……”
郭年眼神淩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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