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年一直都在刻意逃避。
因為他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條怎樣血腥、怎樣孤獨的路。
他要對抗的，是這天下最至高無上的權力，是這數千年來根深蒂固的封建製度！
這是一條注定要粉身碎骨的不歸路！
他不敢有軟肋。
一旦有了情愛，有了牽掛，他在揮刀向權貴、向皇權時，刀就會變鈍。
而且，他更不想將自己所麵臨的無儘危險，帶給這個已經受了太多苦的女人。
所以，他一次次地轉移話題，一次次地裝作不懂。
他以為自己是在保護她。
可現在。
當她冰冷的屍體躺在這口棺材裡時。
他才真真切切地體會到，那種痛徹心扉的悔恨，如同千萬把鋼針刺著心臟！
為什麼？
為什麼自己就不能放下那些所謂的大義，給她一個肯定的答案？
哪怕隻有一天。
哪怕隻有一刻也好啊！
果然，人隻有在失去的時候，才知道後悔……
郭年閉上眼睛，眼角滑落一滴滾燙的淚水。
【所謂大愛小愛，其實都是愛。】
是係統的聲音。
“所以呢？”
郭年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情緒波動。
這次，郭年不再像從前那樣在心裡與係統對話，而是對著空無一人的夜空質問。
院門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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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到郭年突然開口，眾人皆是一愣。
“郭大人……這是在跟誰說話？”張玉疑惑地探頭張望。
“王敏姑娘剛走……郭大人不會是受刺激太大，得了失心瘋，在自言自語吧？”袁珙與王敏並不熟，但他見過太多這樣的悲歡離合。
小昭聽到這話，又忍不住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了。
徐妙雲也是滿臉擔憂。
隻有朱棣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。
“不對……”朱棣低聲自語，“他這不是胡言亂語。他的語氣，他的停頓……他就像是在和一個我們看不見的人……交談！”
【宿主。】
係統的聲音不再像以往那樣機械冰冷，反而多了一絲人情味似的。
【自本係統誕生以來，共曆經八任主人。】
【而這八任主人無一例外，最終都選擇了與你一樣的道路。】
【他們為了追求天下的大同，為了那所謂的‘為萬世開太平’的大愛。】
【他們孤執、偏激，拋棄了一切私情。每任主人最終，都是孑然一人，孤獨而終。】
“所以，這是我的宿命，是我必須付出代價的嗎？”郭年低聲喃喃：“為什麼我的代價是要她付出生命……”
門外的眾人聽得雲裡霧裡。
宿命？
什麼宿命？
代價？
什麼代價？
朱棣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係統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組織語言，試圖開導它的第九任主人。
【他們雖然成就了驚天動地的偉業，但他們一直忽略了，在他們追求天下大愛的路上，一直有一個女人，在默默地追隨著他們，為了他們付出了一切。】
【而當他們發現時，卻都已經像你今天這樣……追悔莫及了。】
【大愛是愛，小愛亦是愛。】
【她是一個普通女人；而你拋開那些宏大的理想，舍棄係統的光環，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人而已。】
【你希望天下萬民都能過上好日子，讓天下大愛。】
【你也是你理想中的普通人。】
【你太累了，無論身體的疲憊還是靈魂的困倦，你也應該好好睡一覺了。】
係統似乎是試圖在讓郭年放下心中的執念，讓郭年走出悲傷。
然而。
郭年仿佛根本沒有聽進去係統這番苦口婆心的開導。
他不在乎係統經曆過幾任主人，也不在乎那些主人最後是不是後悔了。
他隻在乎現在！
“睡一覺可以醒來，人死可以——”
郭年突然抬起頭，死寂的眼睛裡猛地爆射出一團精光！
他對著夜空，低聲喃喃道：
“人死，可以複活嗎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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