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利誘,也是威脅。
在歐陽倫看來,天下熙熙皆為利來。
郭年這麼拚命,不就是為了升官發財嗎?隻要給足了好處,沒有搞不定的人。
周圍的大理寺官員們也都豎起了耳朵。
周禎咳嗽了一聲,假裝勸解道:“郭少卿啊,常言道:冤家宜解不宜結嘛。多個朋友多條路,這官場上,誰還沒個求人的時候?”
王守仁也附和道:“是啊是啊!得饒人處且饒人。既然駙馬爺都開口了,咱們是不是……”
“朋友?”
郭年冷笑一聲,猛地一拍驚堂木,震得茶盞亂跳。
“駙馬爺,您是不是搞錯了什麼?”
“我郭年這輩子,不需要喝人血、吃人肉的朋友!您的錢,太臟!我怕髒了我的手!”
“至於各位大人……”
郭年轉頭看向周禎和王守仁,目光如刀鋒般銳利。
“你們若是想跟駙馬爺做朋友,那是你們的事。但在我這大理寺的公堂上,隻有一種人——罪犯!”
“誰要是再敢替殺人兇手求情,誰要是再敢說私了這種話……”
郭年的聲音陡然拔高,殺氣騰騰。
“那就是同黨!視同包庇!按律當誅!”
“蔣瓛!”
郭年一聲厲喝。
“在!”
蔣瓛瞬間拔刀出鞘,寒光一閃,嚇得周圍的官員齊齊後退一步。
“郭大人有何吩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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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給我盯著這大堂上的每一個人!”
郭年指著滿堂朱紫,“誰敢亂說話,誰敢徇私枉法,直接拿下!不用請旨,先斬後奏!”
“是!”
錦衣衛齊聲應諾,那股子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煞氣,瞬間籠罩了整個公堂。
周禎嚇得臉都白了,連忙閉上了嘴,恨不得把自己縮進椅子裡。王守仁更是兩股戰戰,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。
他們終於明白了。
這個郭年,根本不是來做官的。他是來殺人的!他手裡那把尚方寶劍,是真敢砍腦袋的!
歐陽倫看著這一幕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軟硬不吃!
這個郭年,簡直就是塊又臭又硬的石頭!
既然拉攏不成,那就隻有……
讓他消失了!
“郭年,你好自為之!”
歐陽倫咬著牙,眼中閃過一絲狠毒的光芒,“這京城的路滑,小心別摔死了!”
“不勞駙馬爺費心。”
郭年淡淡一笑,從桌案下抽出一本賬冊,輕輕拍了拍。
“倒是駙馬爺,您最近生意做得不錯啊?這茶葉的買賣,可是越來越紅火了。不過小心點,別到時候連本帶利都吐出來。”
“轟——”
歐陽倫腦子裡一聲炸雷。
賬冊!
茶葉!
他怎麼知道?
難道那個賴頭三招了什麼?不對,賴頭三可不知道他這些買賣。
那……難道是錦衣衛查到了什麼?
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湧上歐陽倫心頭。
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!
如果真的被郭年捅出來,別說弟弟了,連他自己都得死無葬身之地!
“你……你胡說什麼!”
歐陽倫色厲內荏地吼道,拉起還在哭哭啼啼的安慶公主,“我們走!我要去見父皇!我要告你誹謗!”
“慢走不送。”
郭年看著兩人倉皇離去的背影,聲音清冷而堅定。
“對了,兩位若是得空,兩日後午時,不妨來菜市口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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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看歐陽傑的人頭是怎麼落地的!也看看這大明律的刀,到底快不快!”
“你!”
安慶公主氣得渾身發抖,卻被歐陽倫死死拉住,狼狽地逃出了大理寺。
公堂上。
再次恢復了死寂。
隻有郭年那句“看看人頭是怎麼落地的”,還在空氣中回蕩,久久不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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