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包括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那些蒙古人、建奴，破過哪些城。”
“殺過哪些人。”
“搶過哪些東西。”
“都記下來。”
“記清楚了。”
“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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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範明被拖走。
駱思恭站在原地。
看著那些首飾。
看了很久。
戚金走過來。
他也看見了那些東西。
他的臉，漲得通紅。
“駱指揮使……”
他開口。
聲音沙啞。
“那些東西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駱思恭道。
戚金沉默。
他忽然想起什麼。
想起他叔父戚繼光。
想起戚家軍那些年，在浙江、福建打倭寇。
那些倭寇，也破城，也殺人，也搶東西。
但那些倭寇，是外虜。
這些晉商，是大明的子民。
大明的子民，把大明的女人、孩子的首飾，換給外虜。
換鐵器，讓他們來殺大明的兵。
換糧食，讓他們吃飽了來攻城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裡，全是苦澀。
“好一個晉商。”
他喃喃道。
“好一個大明的子民。”
……
馬祥麟也來了。
他用那隻獨眼，看著那些首飾。
看著那縷頭髮。
看著那截指骨。
看著那顆牙齒。
他忽然想起什麼。
想起他娘秦良玉。
想起他舅舅秦邦屏。
想起那些死在渾河邊的白桿兵。
他們死的時候，身上有沒有帶著家人的首飾？
他們死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，那些殺他們的建奴，手裡的刀，是大明商人賣的？
他們死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，那些建奴吃的糧，是大明商人送的？
他的手，握緊了白蠟桿長槍。
指節發白。
青筋暴起。
“駱指揮使。”
他開口。
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那些晉商……”
“交給我們白桿兵審，行不行？”
駱思恭看著他。
看著他那張年輕的臉。
看著那隻獨眼裡，燃燒的怒火。
“馬將軍。”
他輕聲道。
“本官知道你的心情。”
“但這些人，要押回京師，交陛下處置。”
馬祥麟沉默。
良久。
他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“那就押回去。”
“讓陛下看看——”
“這些人，幹了什麼。”
……
接下來的日子，錦衣衛開始全麵抄家。
範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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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家。
靳家。
田家。
八大晉商，一個沒跑。
張家口的宅院，被翻了個底朝天。
賬冊、書信、契約，一箱箱擡出來。
銀子、金子、珠寶，一車車拉走。
不僅僅是張家口。
山西、陝西、河南、山東……
範家在全國各地的商號、貨棧、錢莊，全部被查封。
太原的票號。
大同的糧棧。
開封的綢緞莊。
濟南的茶行。
一處不漏。
錦衣衛和東廠番役，四處出動。
每到一處，就是一場抄家。
每抄一家，就是幾萬、幾十萬兩銀子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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