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市口的血跡，還沒幹透。
張鶴鳴的人頭，還掛在城牆上示眾。
圍觀的百姓已經散了。
但消息，還在傳。
“聽說了嗎？兵部尚書張鶴鳴，淩遲了。”
“活該！貪了三十萬兩，賣給建奴！”
“還有順天府那幫鄉紳，給張鶴鳴求情，全砍了！”
“二十多顆人頭啊……”
“陛下殺得好！這些狗官，早該殺了！”
……
乾清宮。
朱常洛坐在禦案後，麵前擺著今日的奏報。
處決張鶴鳴的經過。
順天府鄉紳被斬的名單。
還有——些彈劾的奏疏。
有人彈劾他濫殺。
有人彈劾他暴政。
有人彈劾他“與天下士紳為敵”。
朱常洛一頁頁翻過去。
嘴角浮起一絲冷笑。
“與天下士紳為敵？”
他喃喃道。
“天下士紳，什麼時候跟朕一條心過？”
魏忠賢跪在下麵，大氣不敢出。
徐光啟也在。
剛從鬆江回來不久，被召來議事。
“徐卿。”
朱常洛忽然開口。
徐光啟連忙跪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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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在。”
“你方才說，有人在江南串聯，想把你徐家逐出土族？”
“是。”
徐光啟道。
“臣剛得到消息，韓爌、熊德陽等人，正在聯絡江南士紳。”
“他們想開祠堂，除族譜，讓臣在江南無立足之地。”
朱常洛點點頭。
“你怕嗎？”
徐光啟沉默片刻。
“臣……不怕。”
“臣隻是擔心。”
“擔心什麼？”
“擔心這些人，不止是針對臣。”
徐光啟道。
“他們是針對陛下。”
“臣替陛下管著棉紗局，一年幾十萬兩銀子進賬。”
“他們斷了臣的根，就是想斷了陛下的財路。”
“財路斷了，新軍怎麼練？遼東怎麼打？”
朱常洛看著他。
看了很久。
“徐卿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知道朕為什麼用你嗎？”
徐光啟一怔。
“臣……不知。”
“因為你不怕。”
朱常洛道。
“你不怕得罪人。”
“你不怕被人罵。”
“你不怕被人逐出宗族。”
他站起身。
走到徐光啟麵前。
“那些士紳，把宗族看得比天還大。”
“被逐出宗族，比死還可怕。”
“可你不怕。”
“你知道為什麼嗎？”
徐光啟擡起頭。
“請陛下明示。”
“因為你心裡有更大的東西。”
朱常洛道。
“你知道朕要幹什麼。”
“你知道大明要往哪走。”
“你知道這些事，比宗族重要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這就夠了。”
徐光啟眼眶微紅。
“臣……謝陛下。”
朱常洛擺擺手。
“起來吧。”
他走回禦案前。
坐下。
看著魏忠賢。
“魏忠賢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韓爌那些人，你盯著點。”
“他們怎麼串聯，怎麼聯絡，怎麼密謀。”
“都記下來。”
“是。”
魏忠賢應道。
朱常洛又看向徐光啟。
“徐卿，你說權貴士紳盤根錯節，可能威脅朝廷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
“那你覺得，朕該怎麼辦？”
徐光啟沉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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