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他們都見什麼人，說什麼話。”
“是！”
王安退下後，朱常洛獨自坐在案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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案上攤開的是大明疆域圖，遼東那一塊，被硃筆重重圈了起來。
但他現在沒心思管遼東。
眼下最要緊的，是清理內廷，掌控朝局。
楊漣隻是一步棋。一步試探東林黨底線，同時敲打所有朝臣的棋。
效果很明顯。
但東林黨不會坐以待斃。
果然，當天下午，第一封奏疏就遞到了乾清宮。
“吏科都給事中魏大中上疏，”王安捧著奏本，低聲念道，“言陛下初登大寶，當廣開言路，納諫如流。楊漣雖有失儀，然其心可憫，其忠可嘉。請陛下效法古之聖君，寬宥言官，以示仁德。”-8
朱常洛聽完，笑了：“文筆不錯。還有嗎？”
“還有幾封，都是為楊漣求情的。禦史台、六科廊，都有動靜。”
“壓著，一律留中不發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，”朱常洛想了想，“傳朕口諭：明日早朝後，召內閣、六部九卿，至文華殿議政。”
王安眼睛一亮：“皇爺要……”
“總得給他們一個說話的地方。”朱常洛淡淡道，“但說什麼，怎麼說，得按朕的規矩來。”
夜色漸深。
紫禁城沉寂下來，但某些角落，暗流仍在湧動。
南熏坊，一處不起眼的宅邸內。
燭火搖曳，映著幾張凝重的臉。
左光鬥，魏大中，還有中書舍人汪文言。
“楊公這下獄，不是小事。”汪文言壓低聲音，“新皇這是拿東林黨開刀。”
“我看未必。”左光鬥搖頭，“若真要開刀，就不會隻是下詔獄。崔文升那種鄭貴妃的餘孽，說抓就抓。楊公卻隻是關著，不許探視，也不審不問。”
“這正是高明之處。”汪文言嘆道，“關而不審，留有餘地。新皇這是在等我們表態。”
“表什麼態？”魏大中皺眉。
“表態誰才是這大明朝真正的主人。”汪文言苦笑，“萬曆朝幾十年，言官勢大，動不動就集體上疏，逼宮諫君。新皇這是要告訴咱們，那一套，現在行不通了。”
“那我們該如何？”左光鬥問。
“上疏還得上，這是態度。”汪文言沉吟，“但措辭要改。不能硬頂，要軟中帶硬。楊公的功勞要提，但過失也要認。關鍵是，要給新皇一個台階下。”
“台階？”
“新皇剛登基，需要立威，楊公撞槍口上了。咱們得讓新皇覺得，寬恕楊公，不是屈服於言官壓力，而是彰顯天子胸襟。”
左光鬥和魏大中對視一眼，緩緩點頭。
“還有一事，”汪文言聲音更低了，“方從哲那邊，有什麼動靜？”
“那老狐狸，”魏大中冷哼，“裝聾作啞，一言不發。”
“這才是最可怕的。”汪文言神色凝重，“他不表態，就是在觀望。一旦他覺得新皇站穩了，隨時可能倒過去。”
“那我們……”
“等。”汪文言道，“等明天文華殿議政。看看新皇到底想幹什麼。”
同一時間，乾清宮。
朱常洛還沒睡。
他正在看一份名單，上麵列滿了名字：內廷二十四衙門的掌事太監，錦衣衛千戶以上軍官，京營各部將領。
每個名字後麵，都標註著簡短的評語。
“鄭貴妃餘黨”，“與東林往來密切”，“可用”，“待查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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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安侍立在旁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“王安。”朱常洛忽然開口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司禮監現在誰管事？”
“回皇爺，盧受下獄後，暫由秉筆太監崔文升……哦不，崔文升也下獄了。”王安忙改口，“現在是由幾位秉筆共理，但掌印之位空缺。”
“你想坐這個位置嗎？”
撲通一聲，王安跪倒在地：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敢！”
“朕問你想不想。”
王安額頭抵地，聲音發顫：“奴婢唯皇爺之命是從！”
“起來吧。”朱常洛合上名單，“掌印太監，朕暫時不會任命。司禮監的事務，你先代管著。”
“奴婢謝皇爺隆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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