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袖中取出那份厚厚的奏本，“朝中黨爭之弊，觸目驚心。朕給你一個月時間，擬個章程出來——如何整頓吏治，如何遏止結黨，如何讓六部九卿各司其職，而不是整天想著誰是誰的人。”
方從哲心中一震：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“另外，”朱常洛看向班列末尾，“徐光啟，孫承宗。”
兩人出列：“臣在。”
“朕看了你們的奏疏。”朱常洛語氣緩和下來，“徐光啟所言火器改良、農政革新，孫承宗所言邊鎮巡查、京營整頓——都是實實在在的國事。比那些空談仁義、隻顧黨爭的奏疏，強上百倍。”
“臣慚愧。”兩人躬身。
“即日起，徐光啟加詹事府詹事，專司火器、農政諸務，可直接上疏於朕。孫承宗加兵部右侍郎銜，巡查京營、三大營，每月遞呈詳奏。”
“臣……謝陛下隆恩！”兩人跪拜，聲音微顫。
這不是普通的升遷。
詹事府詹事是正三品，徐光啟從正四品少詹事連升兩級；兵部右侍郎更是實權要職。更重要的是“直接上疏於朕”這六個字——這意味著他們跳過了內閣，直達天聽。
方從哲的眼皮跳了跳。
張問達等人更是臉色變幻。
誰都看得出來，陛下這是在培養自己的班底——不靠東林，不靠齊楚浙黨，隻靠那些真正做實事的臣子。
“今日議事，到此為止。”朱常洛起身，“王安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將楊漣、魏大中的處置詔書，明發天下。告訴楊漣，朕讓他去南京，是讓他好好看看，大明的江山是什麼樣子。若還有忠君愛國之心，就在那裡做些實事，而不是整天想著怎麼在朝堂上拉幫結派。”
“奴婢遵旨。”
“退朝。”
朱常洛拂袖而去，留下滿殿神色各異的朝臣。
乾清宮西暖閣。
朱常洛換下朝服，靠在榻上閉目養神。
處置楊漣和魏大中，隻是第一步。
貶到南京，既給了東林黨麵子，又把他們調離了權力中心。更重要的是——南京是東林黨的大本營，楊漣和魏大中去了那裡，東林黨的注意力自然會向南轉移。
而京城這邊，他才能騰出手來，做真正想做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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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爺，”魏朝悄聲進來，“駱指揮使求見。”
“宣。”
駱思恭快步走進，行禮後低聲道：“陛下，方世鴻那邊……有進展了。”
“說。”
“昨夜方世鴻又在桂春閣宴飲，席間有人提起其父方閣老近日得陛下重用，方世鴻酒後狂言，說‘家父掌內閣，錦衣衛亦需給三分薄麵’。”駱思恭頓了頓，“陪同的工部郎中李汝華，當場承諾將城南官窯的三成乾股，贈予方公子。”
朱常洛睜開了眼睛。
“三成乾股……值多少銀子？”
“年入……不下五千兩。”
“好一個清流首輔的兒子。”朱常洛笑了，“繼續盯著。方世鴻結交的那些人，一個都別漏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駱思恭遲疑了一下，“那方閣老那邊……”
“方從哲暫時不能動。”朱常洛重新閉上眼睛，“留著他，還有用。”
至少在那份“整頓吏治章程”擬出來之前，方從哲還得站在朝堂上，替他吸引火力。
等章程出來了，等東林黨的注意力轉移到南京了，等徐光啟、孫承宗這些新提拔的人站穩腳跟了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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