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文言打斷他，“王紹徽、亓詩教、周永春——先動這三個。等這三個人倒了，方從哲在朝中的根基就斷了一半。到時候，再動方世鴻。最後……才是方從哲本人。”
他看向馮三元和魏應嘉：“二位，王紹徽的彈劾奏疏，你們誰來寫？”
馮三元和魏應嘉對視一眼。
“我來吧。”馮三元開口，“我有個門生，在王紹徽手下當差，知道些內情。”
“好。”汪文言點頭，“三日內，我要看到奏疏遞到通政司。”
“那亓詩教和周永春……”魏應嘉問。
“周永春我來。”魏大中主動請纓，“光祿寺的賬，我早就想查了。”
“亓詩教交給我。”左光鬥淡淡道，“國子監那邊，我有人。”
汪文言笑了。
他舉起茶盞：“那便預祝……馬到功成。”
四人舉盞相碰。
茶水溫熱，入喉卻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意。
次日，文華殿。
朱常洛正在聽徐光啟稟報皇莊清查的準備情況。
“臣已調閱京西皇莊十年內的賬冊，發現三大疑點。”徐光啟呈上一份簡冊，“其一，田畝數十年未變，但上報的產量逐年遞減。其二，莊戶人數逐年增加，但上繳的佃租卻未增。其三……”
他頓了頓：“莊內每年採買農具、種子的開銷，是市價的三倍。”
“三倍？”朱常洛挑眉。
“是。”徐光啟低頭，“臣已派人暗訪京西幾家農具鋪，同等的犁鏵，市價二兩銀子一把，皇莊採買賬上記的是六兩。”
朱常洛接過簡冊，翻看了幾頁。
“你打算怎麼查？”
“臣請帶戶部、都察院官員共同進駐，當場核驗田畝、清點莊戶、比對賬目。”徐光啟道，“若有阻撓者，按尚方劍權宜，可先行羈押。”
“準。”朱常洛點頭，“需要多少人手？”
“戶部郎中二員、主事四員，都察院禦史二員，書吏十人，錦衣衛護衛二十人。”徐光啟顯然早有準備，“三日準備，五日後進駐。”
“好。”朱常洛轉向孫承宗，“京營那邊呢？”
孫承宗上前一步：“臣已核驗神機營火器三千件，其中堪用者兩千一百件，需維修者六百件，徹底報廢者三百件。管庫千戶劉大勇已招供，歷年維修款項，有三成被其與兵部武庫司郎中分潤。”
“武庫司郎中是誰？”
“周茂才。”孫承宗頓了頓，“他是……光祿寺卿丞周永春的侄子。”
朱常洛笑了。
“查。”他隻說了一個字。
“臣已請都察院協查。”孫承宗道，“但武庫司的賬冊，需兵部調閱。兵部尚書黃嘉善昨日告病，說是……舊疾複發。”
“舊疾複發？”朱常洛看向王安。
王安連忙躬身：“奴婢這就派太醫去黃大人家探視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朱常洛擺手，“告訴黃嘉善，朕準他休養三日。三日之後，若還不能理事，朕就換個人來替他理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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