局庫房裡‘轉運’到你自己開的綢緞莊，這叫沒偷沒搶？要是被查出來，你我都要掉腦袋！”
“怎麼會查出來？賬目都做平了，那些老工匠也都打點好了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宅門被踹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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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顯純帶著人走了進來。
“韓公公，這麼晚了，還在訓侄兒？”他掃了一眼那年輕人，“這位就是您那位在前門開‘韓記綢緞莊’的侄子吧？”
韓順臉色慘白，癱坐在椅子上。
“許千戶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韓公公不必說了。”許顯純從懷中取出一摞供貨單，“您侄子這三年來，從織染局‘轉運’了價值八萬兩銀子的生絲、綢緞。賬是做平了，但供貨商那邊的底單，還在。”
他舉起其中一張：“這張單子上，有您的親筆簽名。”
韓順閉上眼睛，長嘆一聲。
“我……認罪。”
寅時三刻，東廠大堂。
三份供狀擺在魏忠賢麵前。
杜茂供認：三年來通過虛報採購價，貪墨銀兩十二萬兩。其中五萬兩孝敬了鄭貴妃的舊人，三萬兩分給手下，四萬兩藏於京西別院。
劉福供認：以次充好，倒賣宮酒宮醋，獲利八萬兩。其中兩萬兩給了王安，剩餘六萬兩存在銀莊。
韓順供認：盜用宮內物料，價值八萬兩。全部用於侄子經商，獲利未分。
魏忠賢看完，提筆在每份供狀上批了兩個字：“抄家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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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許千戶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“帶人去抄。杜茂的京西別院，劉福的銀莊賬戶，韓順侄子開的綢緞莊——所有財物，一律查封，清點造冊，送入內庫。”
“是！”
許顯純剛要退下，魏忠賢又叫住他。
“那兩位要‘麵聖陳情’的呢？”
“鐘鼓司掌印錢祿、直殿監掌印孫海。”許顯純回道，“他們還在宮裡等著，說要等陛下早朝後，當麵陳情。”
魏忠賢笑了。
“告訴他們，不用等了。”他站起身，“陛下沒空見他們。讓他們……直接去詔獄裡等吧。”
“廠公，”許顯純遲疑，“這兩位……是鐵了心要鬧。若強行抓捕，恐怕會驚動朝臣。”
“朝臣？”魏忠賢冷笑，“許千戶，你記住。從今往後，內廷的事，內廷自己了斷。朝臣的手，伸不進來。”
他走到大堂門口，望向漸漸泛白的天色。
“去辦吧。天亮之前，我要看到內廷二十四衙門，全部換上新血。”
卯時初，乾清宮。
朱常洛剛喝完劉太醫開的葯，正靠在榻上閉目養神。
王安的情況，內廷的大清洗，馮三元的案子……這一夜，太多事。
但他知道，這還不夠。
內廷清理乾淨了，朝堂呢？東林黨、齊楚浙黨、還有那些盤根錯節的地方勢力……
“皇爺，”魏忠賢的聲音在殿外響起，“奴婢復旨。”
“進來。”
魏忠賢躬身進殿，手中捧著一疊供狀和賬冊。
“內廷二十四衙門掌事，已全部更換完畢。十七位老掌事，五人緻仕，七人辭任，五人下獄。”他一一稟報，“新上任的二十一位掌事，都是背景乾淨、能力尚可的。奴婢已讓他們各司其職，三日內完成交接。”
朱常洛接過供狀，翻了翻。
“杜茂、劉福、韓順……這三個，抄出多少？”
“現銀、田產、商鋪合計，約三十萬兩。”
三十萬兩。
朱常洛沉默片刻。
泰昌元年全國稅銀四百萬兩，這三個內廷太監，就貪了將近十分之一。
“充入內庫。”他放下供狀，“另外，那兩位要麵聖陳情的呢？”
“錢祿、孫海，已下詔獄。”魏忠賢躬身，“他們聲稱要見陛下，奴婢以為……不必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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