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子監還沒開門，他就在後院空地上練騎射。下午課業結束，別人去詩會文會，他去找老卒學兵法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？”
“因為我也常去國子監。”徐光啟坦白，“我在那裡教過幾天算學，見過他幾次。後來一打聽，才知道此人是個異類——明明是讀書人，卻癡迷兵事。他說，如今東虜猖獗，文人隻會空談，將來真要上陣，還得靠真本事。”
孫承宗眼中閃過異彩。
“此人現在何處？”
“應該在國子監。怎麼，想見見？”
“想。”孫承宗站起身，“現在就去。”
兩人結了茶錢，下樓騎馬，直奔國子監。
國子監後院確實有片空地，原是前朝武學的遺址，如今荒草叢生。
但此刻，草被踏平了一片。
一個青衫書生模樣的年輕人，正挽弓搭箭，對準五十步外的箭靶。
弓是硬弓，弦綳得極緊。他拉滿弓時，手臂肌肉隆起，青衫下竟隱隱顯出武人的體格。
“嗖——”
箭離弦，正中靶心。
“好！”孫承宗忍不住喝彩。
那年輕人聞聲轉頭，看見徐光啟和孫承宗，連忙放下弓，快步走來行禮。
“學生盧象升，見過徐先生，見過孫大人。”
“你認識我？”孫承宗訝異。
“孫大人前日來國子監講學，學生曾在堂下聽講。”盧象升恭敬道，“大人講《孫子兵法》與當今邊事，學生受益匪淺。”
孫承宗打量著他。
二十齣頭的年紀，麵容清秀，但眼神銳利，站姿挺拔，全然沒有尋常書生的文弱氣。
“你一個監生，為何每日在此練箭？”
“回大人，”盧象升坦然道，“學生以為，如今東虜虎視，邊事日緊。文人若隻知吟詩作賦，於國何益？學生願效班超投筆，他日若有機會，當為陛下馳騁沙場。”
“說得好！”徐光啟贊道，“不過，光練箭不夠。將帥之道，在於統兵、布陣、謀略。這些，你可學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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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學生在讀兵書。”盧象升答道，“《孫子》《吳子》《司馬法》《六韜》《三略》，皆已通讀。但紙上得來終覺淺，故常去京營，向老卒請教實戰經驗。”
孫承宗和徐光啟對視一眼。
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。
“若給你機會，去講武堂學習，你可願意？”孫承宗直接問。
盧象升眼睛一亮：“講武堂？可是陛下要辦的那個？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學生聽說了。”盧象升難掩激動，“若真能入講武堂，學生……萬死不辭！”
“先別急著說死。”孫承宗笑了，“講武堂還沒開呢。不過……”
他看向徐光啟。
徐光啟會意，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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