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想不到的事。”
“那魏忠賢……”
“魏忠賢是陛下手裡的刀。”楊漣打斷姚宗文，“一把專門用來砍人、抄家的刀。陛下需要這樣一把刀，所以提拔了他，重用了他。”
亭中再次陷入沉默。
這次，是更深、更沉重的沉默。
如果陛下是清醒的，如果這一切都是陛下的本意——
那他們之前的判斷，全都錯了。
錯的不是魏忠賢，不是客氏，甚至不是陛下。
錯的是他們自己。
錯在他們以為，陛下還是那個需要文官輔佐、需要言官規諫的少年天子。
“所以，”魏大中聲音乾澀，“我們……該怎麼辦？”
沒有人回答。
秋風卷著落葉，在亭外打了個旋，又散開。
許久，左光鬥站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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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文孺兄，廓園兄，”他端起酒盞，“時辰不早了，該啟程了。”
楊漣和魏大中對視一眼，也端起酒盞。
三人碰盞，一飲而盡。
酒很烈，燒得喉嚨發痛。
“諸位，”楊漣放下酒盞，拱手，“就此別過。”
“保重。”
“珍重。”
簡單的道別後，楊漣和魏大中登上馬車。
車夫揮鞭，馬車緩緩駛上官道。
左光鬥、惠世揚、姚宗文站在亭中，目送馬車遠去。
直到馬車變成一個小黑點，最終消失在官道盡頭。
“我們……”惠世揚開口，“接下來怎麼辦？”
左光鬥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著官道揚起的塵土，又想起剛才那隊東廠緹騎，想起囚車裡那些曾經的同僚。
“回去。”他終於開口，“該上疏的上疏，該辦事的辦事。陛下要做什麼，我們阻止不了。但該說的話，還是要說。”
“說什麼？”
“說閹宦擅權之禍，說朝綱紊亂之憂，說……天下士人之心。”
左光鬥轉身，走向自己的馬車。
“至於陛下聽不聽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那是陛下的事。”
同一時刻，乾清宮。
朱常洛正在看一份新到的奏報。
魏忠賢躬身站在禦案前，稟報著昨夜抄家的成果。
“馮三元家，抄出現銀三萬兩，田契折銀八萬兩，古玩字畫折銀五萬兩，合計十六萬兩。”
“汪文言家，現銀五千兩，但查獲往來書信數十封，涉及朝中官員十七人。名單在此，請陛下過目。”
“魏朝家，”魏忠賢頓了頓，“抄出現銀八萬兩，金三千兩，京郊田莊三處折銀十二萬兩，商鋪八間折銀六萬兩，合計二十六萬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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