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鬥被訓斥了。”王格低聲稟報，“張問達讓他‘謹言慎行’，還說……若再有無端彈劾，就要以‘誣告’論處。”
王安“嗯”了一聲，繼續喝葯。
苦，但舒坦。
“還有，”王格繼續道，“惠世揚、姚宗文那幾個，今早都遞了告假的帖子，說是‘偶感風寒’。”
“風寒？”王安笑了，“是心裡發寒吧。”
他放下藥碗，擦了擦嘴角。
“這就對了。讓他們知道，這司禮監的門檻，不是誰都能邁的。這紫禁城的天，也不是誰都能捅的。”
但王安很快發現，事情沒那麼簡單。
他批紅的那份奏疏，當天就被送到了乾清宮。
不是通過正常渠道，而是魏忠賢親自送去的。
“陛下，”魏忠賢跪在禦案前，雙手呈上奏疏和批紅副本，“這是王公公今日批的。奴婢……覺得不妥，特來請陛下聖裁。”
朱常洛接過，掃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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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著都察院嚴加議處……”他念出那七個字，笑了，“王安這是……在替朕做主啊。”
“奴婢不敢妄議王公公。”魏忠賢低頭，“隻是這彈劾奏疏，向來是陛下親批。王公公此舉，恐……逾越了。”
“逾越？”朱常洛放下奏疏，“魏忠賢，你說說，司禮監的權責是什麼？”
“代陛下批紅日常政務，傳達旨意，統領內廷。”
“那彈劾奏疏算不算‘日常政務’？”
魏忠賢語塞。
“不算，對吧？”朱常洛站起身，走到他麵前，“所以王安批了，是逾越。那你呢？你把這奏疏送到朕這兒來，是盡職，還是……告狀？”
“奴婢……奴婢隻是覺得該讓陛下知道。”
“該讓朕知道的事多了。”朱常洛淡淡道，“汪文言抓了幾天了？審出什麼了？周茂春供出的那七個人，查得怎麼樣了？左光鬥和那些人到底是什麼關係？——這些，你怎麼不一件件來稟報？”
魏忠賢額頭冒汗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正在查。”
“那就去查。”朱常洛轉身，“至於王安批的這份奏疏——既然批了，就按批的辦。讓都察院‘嚴加議處’。朕倒要看看，他們能議出個什麼結果。”
“是……”
魏忠賢退下後，朱常洛獨坐禦案後。
他拿起那份批紅副本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提筆，在背麵寫了幾個字。
“王公主事，魏公主查，劉公主報。各司其職，勿生嫌隙。”
寫完後，他將紙折好，遞給侍立一旁的小太監。
“送到司禮監。給王安、魏忠賢、劉若愚三人看。”
司禮監值房裡，三人同時看到了那張紙。
王安看完，沉默不語。
魏忠賢看完，臉色微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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