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榛兩人進入冰洞已經快一個小時了。
他們並沒有急著去潘鐵峰心心念念的那處斜向冷阱。
並非是他們找不到,敘述和圖示已經足夠清晰,一路上還有拓荒隊當時留下的標誌物和安全繩。
但在去那裡之前,他們起碼要先驗證一番。
儘管包括孫旭在內的大多數人都覺得潘鐵峰應該不會撒謊,也沒有理由說謊。
一個在冰原上獨自熬了一年多的人編一套謊話圖什麼?圖他們下來看一眼然後拆穿他?
可終歸口說無憑。
他們還是要先實地勘探一下所謂的冷阱,並去那幾個營地看看。
隻是喬榛總覺得他們實在稱不上勘探。
最多算是觀光。
在他們眼中,這冰洞實在沒有潘鐵鋒所說的那麼危機四伏。
這可不是他們大言不慚,喬榛相信就算是潘鐵峰本人在這裡,怕是也會這麼覺得。
一樣的通道,一樣的冰壁,一樣的岔路口和洞室。
隻是潘鐵峰他們在探索時用的是油燈,鐵皮油燈,灌上海獸油,燈芯粗實,點著之後火苗能見度不過寥寥數米。
在這深埋於地下的洞穴中,那點光亮隻能勉強照亮腳下和麵前一小片冰壁,再遠就是一片濃稠的黑暗。
他們就是靠的油燈那點昏黃的光,在幽暗逼仄的環境裡一步一步往前摸。
要不是潘鐵峰心誌堅定,鐵了心要把三個隊友的屍首帶回來,換做旁人,進去估計下不了多久就得被折磨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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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本身不可怕,可怕的是黑暗中的未知。
不知道前麵是斷崖還是死路,不知道頭頂的冰層會不會突然塌下來,更不知道腳底的冰麵哪一塊是空的冷阱。
那種每走一步都要試探猶豫的感覺,能把人的耐心和勇氣磨光。
而在喬榛他們所穿的宇航服上,照明燈的最高亮度能達到數萬流明,目光所及之處宛如白日,甚至比冰原上的正午還要明亮。
與之相比,油燈的亮度區區不過十幾,最多幾十流明。
光從肩部和頭部射出,均勻鋪滿整個通道,冰壁上的裂紋氣泡清清楚楚。
都不用調到最大亮度。
僅僅是中檔,在喬榛看來這冰洞就已經足夠美輪美奐了。
冰壁裡封存的氣泡和雜質折射出細碎的光芒,像是無數顆微小星塵嵌在牆裡,有些地方冰層分成了明顯的層理,一層密一層疏。
寬敞的洞室中還有冰淩從上方垂下來,長短不一,粗細各異,在燈光下晶瑩剔透,如同鐘乳倒懸,垂落珠簾。
他們仿佛置身於原世界的溶洞景區之中。
喬榛以前去過,門票不便宜,裡麵打著彩色的燈光,照得鐘乳石五彩繽紛。那時候他覺得已經很壯觀了。
可眼前這個冰洞已經不需要任何色彩和故事。
即便沒有人工修飾,純粹靠冰和光本身的相互作用,反而比那溶洞更純粹,瑰麗的讓人說不出話來。
他們沿著通道走,一路上的冰壁在燈光下明亮而安靜,那些在潘鐵峰口中幽深莫測的通道,在足夠的照明下隻是一條彎曲的冰走廊。
那些被形容為蟻穴的岔路,在燈光下也清清楚楚,一目了然。
兩人走了十幾分鐘,參考著圖示找到了潘鐵峰之前設的一個營地。
那處洞室在燈光下顯得寬敞而平整,地麵上還鋪著幾塊皮子,邊角卷曲,表麵結了一層薄霜,旁邊還有一個用石頭圍成的火塘,裡麵殘留著燒過的炭渣和灰燼。
角落裡堆著一些碎冰和廢料,還有幾塊被鑿壞的皮子,扔在地上沒人管。
喬榛環視一圈,總有種感覺。
要是旁邊再來個導遊喋喋不休,估計還覺的是在參觀某個複原起來的原始人住所。
他溜達到火塘邊,用冰鎬撥了撥灰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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