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巧合？還是……鹹陽宮前，死寂仍在蔓延，但嬴政心中翻騰的怒浪與殺意之下，一絲疑惑悄然浮現。
“韓……韓……” 他低聲重複著這個音節。
天幕所言，那支決定天下歸屬的大軍，旗幟上飄揚的是“韓”字。
一個姓氏。
昨日出宮的記憶，毫無預兆地撞入腦海。
時間回溯到昨日午後。
他秘密前往上將軍王翦府邸探望這位老臣後，並未立刻回宮，而是起了些微服察看的興緻，帶著蒙毅及幾名便裝護衛，在鹹陽西市附近隨意行走。
在一家不起眼的酒肆二樓臨窗處坐下不久，他的目光便被樓下街角的一行人短暫吸引。
為首的是一個約莫二十歲的女子，荊釵布裙，容貌清麗，眉宇間卻有一股尋常女子少見的沉穩之氣。
她身邊跟著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，衣衫雖舊但洗得乾淨，身形挺拔，眼神沉靜，正微微側頭聽著女子說話。
那女子叫男孩韓信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被女子牽在手裡的那個小女孩，約莫三歲，穿著小小的深衣，頭上紮著兩個小鬏鬏，臉蛋白皙精緻，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著街邊的貨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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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政的目光在那小女孩臉上停留了片刻。
一種極其微弱的、難以言喻的熟悉感掠過心頭。
很淡，像是隔著一層薄霧，又像是記憶深處某個模糊的影子晃動了一下。
但他應該從未見過這個孩子。
他微微蹙眉，看向身旁的蒙毅，用僅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：“那孩童，你可識得？似是……有些眼熟。”
蒙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仔細端詳了片刻，搖頭低聲道：
“回陛下，臣未曾見過。觀其衣著，並非尋常黔首，許是哪個遷來鹹陽的官吏或富商家的孩子？或許……陛下曾在哪次宮宴或巡遊時，遠遠瞥見過其家中長輩？”
嬴政不置可否。
他日理萬機，見過的孩童不知凡幾，或許是在某次宮宴或巡遊時，無意中瞥見過哪個大臣家眷帶著的孩子，有些許印象也未可知。
但那感覺很奇怪，並非源於相貌的酷似，更像是一種……說不清道不明的牽連感。
他行事向來謹慎，尤其涉及這種莫名的直覺。
派兩個人，不著痕跡地跟一下，看看他們落腳何處，是何來歷。” 嬴政淡聲吩咐，
“若是哪位臣工的家眷，倒也罷了。若不是……”
他未盡之意中帶著帝王慣有的謹慎。
“唯。”
蒙毅不動聲色地打了個手勢，一名混在人群中的護衛悄然尾隨而去。
後來回宮後，查到的結果呈到了他的案頭。
“陛下，今日日西市那行人已查明。那年輕女子姓呂，名雉，原是單父人，因故流落，被一戶姬姓人家收留，幫忙照料家中幼女。
那十歲男孩名韓信，淮陰人，父早亡，與母相依為命，去歲被姬家老僕所救，收留在府中。那三歲女孩，便是姬家幼女，名攸寧。”
“姬家？” 嬴政當時正批閱奏章，頭也未擡。
“是。其家長輩原在韓國故地經營商貿，近兩年才遷來鹹陽定居。據查，這姬家……祖上曾是韓國宗室，但早已出了五服，關係極為疏遠，與現今殘留的韓國王族並無往來，尋常商賈而已。”
蒙毅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那女孩容貌確有幾分秀異，許是陛下昔日接見遷入鹹陽的六國貴族宗室時，曾見過某位姬姓遠支宗室，其血脈中或有相似之處，故而覺得眼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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