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果的聲音落下，機艙裡像被按下了靜音鍵。
城西第三氣象倉庫。
沒有登記的增雨車。
一整車被劫的幼兒園孩子。
糖糖抱著骨哨的小手慢慢收緊，指節都泛了白。她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一張張小臉，有的紮著羊角辮，有的抱著水壺，有的可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隻是害怕地喊媽媽。
她的鼻尖一酸，聲音小得發抖：「他們為什麼總是抓小朋友呀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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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人回答。
因為答案太臟。
陸蕭半蹲下來，握住她冰涼的小手，聲音壓得很輕：「乖寶，這不是你的錯。」
「可是他們會害怕。」糖糖低著頭，眼淚一顆顆砸在手背上，「糖糖以前也被關起來過，很黑，很冷，喊破嗓子也沒人來。小朋友們現在肯定也很怕。」
陸蕭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他把女兒抱進懷裡，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。
「所以我們去救他們。」
糖糖抬起紅紅的眼睛：「可是我們還在飛機上，離京城好遠。」
「你不在京城，但你的聲音在。」
陸婉的聲音從頻道裡傳來，溫柔卻堅定：「乖寶，媽媽已經接入京城廣播備用頻段。你可以跟那些小動物說話，也可以跟倉庫裡的孩子說話。你告訴他們別怕，剩下的交給我們。」
陸星河一邊敲鍵盤一邊補充：「我把倉庫附近的老式有線廣播劫過來了，信號隻能維持三分鐘。乖寶，你說慢一點。」
糖糖擦了擦眼淚，用力點頭。
她站到通訊台前，踮起腳尖，兩隻小手扶著話筒。機艙燈光落在她軟乎乎的小臉上，她明明還那麼小，聲音卻努力穩住。
「喂喂，小朋友們，你們能聽到糖糖說話嗎？」
京城城西，第三氣象倉庫裡。
昏暗的庫房堆滿了廢舊氣象彈箱，角落裡，二十多個穿著黃色春遊馬甲的孩子擠在一起，哭聲一片。幾個黑日成員端著槍守在門口，車廂裡那台改裝增雨發射器正緩慢亮起紅燈。
忽然，牆角的舊廣播滋啦一聲，傳出一道軟軟糯糯的小奶音。
「你們不要怕哦，糖糖姐姐來救你們啦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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哭聲頓了頓。
一個紮小辮的小女孩抬起滿是淚痕的臉，小聲問：「糖糖姐姐是誰呀？」
廣播裡的聲音認真想了想。
「我是騎大黃老虎上學的那個糖糖呀。你們見過大黃嗎？它很大很大，但是不咬乖寶寶。」
幾個孩子抽噎著點頭。
他們當然聽過糖糖。
學校裡所有小朋友都知道，有個妹妹能騎老虎，還有會飛的大鳥，會幫忙抓壞人。
糖糖繼續說：「現在你們要玩一個安靜的小烏龜遊戲。大家把小腦袋低下來，抱住自己的膝蓋，不要亂跑，也不要哭得太大聲。因為小麻雀和小老鼠已經進去找你們啦，它們會保護你們的。」
倉庫角落，一隻小老鼠從牆縫裡鑽出來，拖著一小段紅繩，悄悄爬到孩子們身邊。小女孩看見它，眼睛一下亮了，趕緊捂住嘴，不敢叫出聲。
黑日守衛煩躁地轉頭：「廣播怎麼響了？」
他剛要走過去關掉，頭頂的通風管裡突然撲稜稜鑽出十幾隻麻雀，劈頭蓋臉朝他的臉啄過去。
「該死！」
守衛抬槍要打，槍口剛抬起來，一條軍犬從後門破開的縫隙裡悄無聲息地撲入，狠狠咬住他的手腕，把他拖倒在地。
倉庫外，果果穿著黑色小戰術服，趴在相鄰樓頂的水箱後麵，冰冷的眼睛透過狙擊鏡看著裡麵的情況。
她的肩膀還纏著繃帶，卻穩得像一塊石頭。
「東側守衛倒地，西側兩人被鳥群乾擾。」果果低聲匯報，「倉庫內有孩子二十三名，敵人七名，增雨車一輛。車廂裡疑似病毒彈頭，不能開火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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