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槐胡同的傍晚靜得反常。
胡同口賣糖炒栗子的鐵鍋還冒著熱氣，白煙順著冷風貼著牆根飄。幾個住戶剛被便衣人員悄無聲息地請離，窗戶裡還亮著沒來得及關的燈，桌上甚至擺著半碗熱粥。
可胡同深處，所有影子隊員都已經壓低身形，槍口指向那扇廢棄雜貨鋪後的暗門。
沒人敢大聲說話。
因為地下不是普通敵人。
那裡可能關著一群被黑日從小改造成兵器的孩子。
糖糖裹著陸蕭的作戰外套，坐在臨時指揮車裡，小臉還有些蒼白。她本來該被送去醫院，可她攥著爸爸的袖子不肯鬆手，隻小聲說了一句：「如果下麵有小朋友，他們醒來第一眼看見槍，會害怕的。」
這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陸震沒有罵她胡鬨，隻是把行動方案從強攻改成了靜默滲透。
陸蕭蹲在糖糖麵前，幫她把外套拉鏈拉到下巴。
「你不下去。」
糖糖眨巴著紅紅的眼睛，沒說話。
陸蕭聲音放低：「乖寶，你剛才答應過爸爸，不逞強。」
糖糖小手攥著衣角，軟軟地說：「糖糖可以不下去，可是糖糖能不能跟下麵的小朋友說句話呀？就一句。要是他們醒來很疼，聽見糖糖說話，可能就不那麼怕了。」
陸蕭看著她。
他本能地想拒絕。
可她沒有要求衝進去，沒有哭鬨著要做英雄，她隻是想給那些還沒見過光的孩子留一盞小燈。
陸蕭最終抬手，輕輕揉了揉她的頭。
「隻說話。身體不舒服，立刻停。」
「嗯！」糖糖用力點頭，「糖糖會乖乖的。」
擔架上的果果已經被陸清風處理過傷口，病毒原液暫時被抑製住，但她的唇色依舊發白。她聽見糖糖的聲音，側過臉，冷冷說：「你要是不乖，我醒了揍你。」
糖糖立刻把小腦袋湊過去，小小聲：「果果姐姐，你現在躺著也好凶哦。」
果果閉上眼：「所以別讓我起來。」
糖糖破涕為笑，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果果沒有受傷的手背。
「那你快點好起來，糖糖還等你陪我吃小蛋糕呢。」
果果沒有睜眼，隻用指尖輕輕回握了一下。
地下入口處，陸縱橫帶著兩名影子隊員率先進入。
鏡頭畫麵傳回指揮車。
廢棄雜貨鋪下方是一條斜向下的水泥階梯，牆壁上布滿黴斑和鏽跡。走到儘頭，是一道厚重的鉛製密封門，門縫裡滲出白色冷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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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星河低聲道：「低溫艙就在後麵。門上有老式機械鎖和新型生物鎖兩套係統，強拆會觸發解凍加速。」
陸縱橫笑了一聲，戴著手套的手指劃過鎖孔。
「機械鎖交給我。」
他的動作很輕，像在擺弄一件藝術品。短短十幾秒，老鎖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哢噠聲。
可生物鎖依舊亮著紅光。
陸星河皺眉：「需要母巢授權，或者蘇清鳶的生物密鑰。」
陸婉忽然拿起蘇清鳶留下的金屬盒子。
盒子底部，那枚醫療機器人殘留的接口還亮著微弱銀光。
「她既然留下警告，就一定留了門。」
陸婉把金屬盒子接入指揮車終端，屏幕上很快彈出一段隱藏音頻。
先是一陣雜音。
然後，蘇清鳶溫柔而疲憊的聲音響起。
「陸婉，如果你聽到這裡，說明那群孩子還是被喚醒了。對不起，我沒能毀掉母巢。第一代實驗體不是怪物，他們隻是被偷走名字的孩子。不要讓軍隊第一時間開槍，求你。」
指揮車裡一片安靜。
糖糖抱著小水壺，眼睛慢慢紅了。
「被偷走名字的孩子……」
她小聲重複，像是聽見了什麼很疼的東西。
陸婉的指尖微微發白，卻依舊穩定地繼續破解。音頻最後，蘇清鳶留下了一串密鑰。
陸星河立刻輸入。
地下密封門紅光轉綠，緩緩打開。
白色冷霧湧出。
門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病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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