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感,轉頭看向廣場入口。
一個身著玄色鑲金邊道袍的青年,正帶著四五名弟子,大步走來。
青年約莫一百一十歲模樣,麵容俊朗,眉宇間帶著幾分傲氣,正是楚雲峰。他腰間佩著一柄古樸長劍,劍鞘上鑲嵌著七顆寶石,對應北鬥七星排列,隱隱有靈光流轉——是一件上品靈器。
楚雲峰顯然也看到了沈清漪。
他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:忌憚、嫉妒、審視……最後化為臉上得體的微笑。
他帶著人,徑直走向沈清漪。
「沈師妹。」楚雲峰在沈清漪身前五步停下,拱手行禮,語氣溫和,「聽聞師妹傷勢好轉,今日得見,果然氣色如常,為兄甚慰。」
沈清漪抬眼看他,紫金色的瞳孔平靜無波:「楚師兄。」
她的回應簡短冷淡,沒有多餘寒暄。
楚雲峰臉上的笑容不變,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陰霾。他身後的幾名弟子則露出不滿之色——沈清漪這態度,未免太倨傲了些。
「師妹閉關多日,想必修為有所精進?」楚雲峰試探道,「為兄不才,近日偶有所悟,正要尋同門切磋印證。不知師妹可否賜教一二?」
這話一出,周圍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弟子都豎起了耳朵。
楚雲峰這是……公開邀戰?
雖然措辭客氣,但在這個場合提出「切磋」,擺明了是要試探沈清漪的虛實。若沈清漪應戰且表現不佳,那「天驕隕落」的傳言就會坐實;若她拒絕,也會被解讀為心虛、實力未復。
進退兩難。
無數道目光聚焦在沈清漪身上。
沈清漪看著楚雲峰,忽然輕輕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淡,很冷,像冰麵上掠過的一絲反光。
「楚師兄有心了。」她緩緩開口,聲音清越,傳遍半個廣場,「不過我傷勢初愈,金丹未穩,不宜動武。何況——」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楚雲峰腰間的佩劍:「師兄的『七星劍』乃上品靈器,鋒芒畢露。我若以重傷之軀應戰,即便師兄手下留情,也難免劍氣傷及金丹根本。師兄想必……不會強人所難吧?」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。
先是表明自己傷勢未愈,占據道理高地;再點出楚雲峰動用上品靈器,有「恃強淩弱」之嫌;最後以一句「不會強人所難」將對方架起來。
楚雲峰臉色微僵。
他確實存了用七星劍壓製沈清漪的心思,卻沒想到對方直接點破,還說得如此冠冕堂皇。
「師妹說笑了。」楚雲峰勉強笑道,「既是切磋,自然點到為止,為兄豈會動用靈器全力?不過師妹既然傷勢未愈,那便改日再說。」
他打算就此下台階。
但沈清漪卻沒有就此罷休的意思。
「師兄且慢。」她忽然上前一步,距離楚雲峰隻有三步之遙。
這個距離,對於金丹修士來說已經太近,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氣息和靈力波動。
楚雲峰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,體內靈力運轉加速,戒備地盯著沈清漪。
然而沈清漪並沒有動手。
她隻是抬起右手,食指與中指併攏,指尖對準楚雲峰——確切說,是對準他身後一名築基後期弟子腰間懸掛的一枚玉佩。
那弟子是楚雲峰的跟班之一,此刻被沈清漪指著,頓時臉色發白,不知所措。
「師弟這枚『清心玉佩』,煉製手法頗為精妙。」沈清漪輕聲說,「不過,第三道符文與第七道符文之間的靈力銜接,似乎有細微的滯澀。可是煉製時火候掌控稍有偏差?」
那弟子一愣,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玉佩。
楚雲峰和其他人也紛紛看去。
就在這時——
沈清漪併攏的指尖,驟然亮起一點極其細微的、幾乎看不見的紫金色電芒。
那電芒隻有針尖大小,亮度微弱,但在場所有築基以上弟子都感覺到了——一股精純到極致的雷霆之力,從她指尖迸發,卻並非攻擊,而是化作一絲比髮絲還細的電流,精準地射向那枚玉佩!
「滋滋……」
細微到極致的電流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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