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津衛，大明皇家造船廠。
夜色深沉，造船廠內火光衝天。
數千名工匠光著膀子，揮舞鐵錘，將一塊塊厚重的鋼板鉚接在艦體上。
林鳶戴著自製的粗糙護目鏡，手裡攥著炭筆，站在鎮海號寬闊的甲板上。
“左舷再加兩門速射炮！滑軌往外擴半尺！”林鳶扯著嗓子喊。
工部侍郎擦著額頭的汗跑過來。
“林女史，左舷已經有四門副炮了，再加，吃水線就壓不住了啊！”
“壓不住也得加！”林鳶頭也不抬。
“把底艙的壓艙石卸一半，換成煤炭。動力不夠就燒煤，火力不夠就等死！”
【開什麼玩笑。老鄉連後膛槍都搞出來了，誰知道他有沒有給荷蘭人弄出什麼水雷或者魚雷？】
【對付掛逼，唯一的辦法就是火力覆蓋。隻要我的炮彈比他的木板多，他就別想靠近我一丈之內。】
跳板上傳來沉穩的腳步聲。
崇禎大步走上甲板。王承恩落後兩步，手裡提著一盞氣死風燈。
崇禎環顧四周。
原本平整的甲板，此刻被各種口徑的火炮塞得滿滿當當。兩門雙聯裝主炮高聳，四周密密麻麻圍著一圈中口徑線膛炮，甚至連艦橋兩側都架上了連發火銃。
“林女史。”崇禎停在林鳶身後。
林鳶轉身，扯下護目鏡行禮：“臣參見陛下。”
“你這是要把海填了？”崇禎看著那堆成小山的高爆穿甲彈，眼角微抽。
“回陛下，有備無患。”林鳶站直身體。
【這叫火力不足恐懼症。你們古人不懂。】
【不把這鐵甲艦武裝成刺蝟，我出去沒有安全感。老鄉敢挑釁，我就得讓他知道什麼叫大明重工。】
崇禎聽著腦海裡的心聲，壓下嘴角的笑意。
“鄭芝龍說，艦隊明日清晨便可拔錨。”
崇禎走近一步，低頭看著林鳶滿是煤灰的臉。
“把勇衛營抽調了三千人，編入陸戰隊，隨你一同出海。”
“打下馬六甲，就地建港。”崇禎語氣平靜。
“大明的疆土，該往南擴一擴了。”
林鳶眼睛一亮。
【老板大氣！直接造軍事基地！這格局，活該你當千古一帝！】
“臣，定不辱使命！”林鳶單膝跪地，聲音清脆。
“活著回來。”崇禎雙手背在身後。
“朕在京城，等你分朕一成戰利品。”
林鳶愣了一下，隨即咧開嘴笑了。
——
六月。南洋，馬六甲海峽，海風濕熱。
十二艘懸掛著荷蘭三色旗的蓋倫帆船一字排開，封鎖了狹長的水道。
荷蘭東印度公司艦隊司令範德維爾站在旗艦阿姆斯特丹號的艉樓上，舉著單筒望遠鏡。
“司令官閣下，發現不明船隻。”大副快步走來。
範德維爾移動望遠鏡。海平線儘頭，出現了三個黑點。沒有風帆，隻有三根粗壯的煙囪，正向外噴吐著濃烈的黑煙。
“著火的船？”範德維爾冷笑。
“明國人的水師已經淪落到用火船衝陣了嗎？”
他拔出指揮刀，向前一揮。
“滿帆！迎擊！讓他們嘗嘗法蘭西新式火炮的威力！”
距離拉近。
五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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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裡。
範德維爾終於看清了那三個黑點。
那根本不是木船，而是覆蓋著黑色裝甲的鋼鐵巨獸。它們無視了逆風，以極快的速度劈開海浪，直衝而來。
鎮海號艦橋內。
林鳶盯著測距儀。
“主炮準備。穿甲彈裝填。”
“距離兩裡。風向東南。仰角微調。”
“開火！”
“轟！”
兩百四十毫米口徑的線膛主炮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，整艘鐵甲艦在後座力下都向右一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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