疑心初起
蕭遠道大步流星地走向西廂房,靴底碾過焦黑的木屑發出刺耳的聲響。燒毀的房門半掛在門框上,屋內彌漫著嗆人的煙味。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——床榻、櫃櫥、窗欞,卻不見半個人影。
“搜仔細了!”蕭遠道冷聲吩咐,“連地磚都給我掀開看看!”
侍衛們立刻分散開來,刀鞘撞擊聲在空蕩的廂房內格外刺耳。趙茜柔扶著蕭玉瑤站在門外,母女倆交換了一個驚疑的眼神。蕭玉瑤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麵紗,指節泛白——明明一炷香前,蕭佩雪還昏迷不醒地躺在這張床上!
“老爺,”趙茜柔強作鎮定地開口,“我早說過,這裡隻有瑤兒在養病……”
蕭遠道突然彎腰,從床底拾起一塊染血的布條。血跡已經發黑,但明顯是新鮮的。他眼神一厲:“這是何物?”
靜玄師太撲通跪下:“回、回大人,這是……是給大小姐治臉用的藥引……”
“藥引?”蕭遠道冷笑,將布條擲到趙茜柔腳下,“用血做藥引?你當本官是三歲孩童?”
蕭玉瑤突然掙脫母親的手,撲到父親跟前:“父親明鑒!女兒的臉傷一直未愈,這是師太從南疆求來的秘方,需用鹿血調和……”
“鹿血?”蕭遠道眯起眼睛,突然掀開床褥——下麵赫然是一灘未乾的血跡!他指尖沾了沾,在鼻端輕嗅,“人血與鹿血,本官還是分得清的!”
趙茜柔後背沁出一層冷汗。她明明吩咐李嬤嬤處理乾淨,怎麼還會留下這麼多痕跡?但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,她必須想辦法圓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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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爺……”她突然跪地啜泣,“我也是不得已啊!瑤兒的臉再不好,這輩子就毀了!那鹿血……其實是買了死囚的血……”她抬起淚眼,“我知錯了,但都是為了瑤兒啊!”
蕭遠道審視著妻子涕淚橫流的臉,又看向蕭玉瑤蒙著麵紗的臉龐。確實,那道疤痕若不能消除,蕭家的嫡女就真成了笑話。但……
“即便如此,”他沉聲道,“為何有侍衛說看見雪姐兒在此?”
趙茜柔心頭一跳,正欲辯解,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太子府的長史帶著兩個侍衛匆匆趕來,在院中高聲道:“蕭大人!殿下有請!”
蕭遠道眉頭緊鎖:“何事如此緊急?”
長史瞥了眼趙茜柔母女,不滿地壓低聲音:“程家遞了折子,禦史台已經……”
蕭遠道臉色驟變,當即轉身:“回府!”走出兩步又回頭警告,“趙氏,若讓我發現你有半分隱瞞……”
“老爺放心,我絕沒有一絲隱瞞!”趙茜柔連忙叩首。
待蕭遠道帶著侍衛離去,趙茜柔立刻癱軟在地。蕭玉瑤一把扯下麵紗,露出那道又開始滲血的疤痕:“母親!那個賤人呢?”
靜玄師太戰戰兢兢地插話:“夫人,我明明把她鎖在床上的……”
“廢物!”趙茜柔厲聲嗬斥,突然想到什麼,臉色變得慘白,“難道……是老爺的人先一步……”
蕭玉瑤瘋狂地搖頭:“不可能!父親若真找到她,剛才就不會……”
三人麵麵相覷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——蕭佩雪,到底去哪了?
“母親!現在怎麼辦?”蕭玉瑤抓著臉,鮮血從指縫滲出,“沒有那個賤人的血,我的臉……”
“閉嘴!”趙茜柔厲聲嗬斥,隨即壓低聲音,“當務之急是找到蕭佩雪!她若落在老爺手裡,我們都要完蛋!”
蕭玉瑤突然想到什麼,眼中閃過惡毒的光:“會不會是……蕭賓月那個賤人?”
趙茜柔渾身一震。是啊,萬一真是……但那個丫頭,何時有了這等本事?
“李嬤嬤,”她轉頭吩咐,“去查查二小姐今日的行蹤!”
回府的馬車上,蕭遠道閉目沉思。今日之事處處透著蹊蹺:趙氏母女明顯心中有鬼,但那攤血跡又確實不像新傷。更奇怪的是,明明有人密報雪姐兒藏在家廟,卻搜不出人影!
“大人,”侍衛在車窗外低聲道,“屬下發現西廂房後窗有新的擦痕,像是有人翻窗而出。”
蕭遠道猛地睜眼:“何時留下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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