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足烏鴉斂了方才的怪笑，猩紅的眼瞳沉了下來，定定望著周身被幻術波動包裹的萬次。
它這八咫幻術本就異於尋常，無定形、不可控，連它自己都沒法窺探中術者的意識世界。
隻會依著中術者心底最深的恐懼，自發生成最刺骨的畫麵。
“唉，可惜瞧不見幻術裡的光景，倒真想看看，這世間無敵的六道仙人，心底究竟藏著什麼怕的東西...”
八咫鴉低低呢喃，聲音裡摻著幾分好奇，幾分忐忑，扇動的翅膀也慢了幾分。
幻術海洋之中
“看起來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嘛。”
萬次話剛說完，周圍的場景就瞬間變換！
！！！！！！
萬次再一睜眼，發現自己回到了當年與輝夜聯手擊敗一式的那片竹林。
萬次脖頸處傳來刺骨的扼製感。
大筒木一式的冷笑在耳畔出現，那雙陰鷙的眼近在咫尺。
“嗬嗬嗬，渺小的人類，中了我大筒木一族的幻術，竟還毫無察覺。”
萬次餘光掃去，隻見大筒木輝夜被黑棒訂在地上。
白猿王倒在地上，氣息全無。
連幻音蛤蟆們也儘數殞命。
“幻術！？什麼時候中的！？”
萬次瞳孔驟縮，心底乍起驚瀾。
大筒木一式的手越收越緊，冷笑聲更甚。
萬次心神巨震，一個恐怖的念頭猛地竄入腦海——
難道這數百年的人間遊曆，與白猿王的相伴，收服的仙術力量，甚至教導羽衣羽村的種種，全都是一場鏡花水月的幻術？
難道真正的自己，早在當年與大筒木一式的死戰中，就已深陷幻術，從未醒來？
這念頭剛起，便被萬次瞬間壓下。
萬次嘴角微勾，眼底閃過一絲了然，輕聲自語：“幻術嗎？倒是有點意思。”
下一瞬，周遭景象轟然碎裂！
天旋地轉間！
萬次隻覺後背一陣劇痛，一枚泛著灰白的共殺灰骨，徑直穿透了他的胸膛！
噗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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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悉的痛感襲來，真實得恍若當年。
萬次微微一怔
抬眼時，自己正懸於高空，腳下是崩裂的大地。
眼前是熟悉的戰場——正是當年他聯手羽衣、羽村，圍剿大筒木輝夜的那一戰。
“老師！你為什麼不躲開！？”
羽衣的聲音帶著急切與惶恐，朝他飛撲而來。
“萬次仙人，為何不避？”
羽村亦是眉頭緊蹙，眼中滿是不解。
不遠處，大筒木輝夜立在虛空，紅唇勾起一抹冰冷的笑，看著他的模樣，滿是戲謔。
萬次垂眸
“又變了嗎.....”
看著胸口的共殺灰骨，抬手緩緩將其抽出，骨身帶著淡淡的血珠，他卻毫不在意，反手一擲，灰骨徑直朝著羽衣刺去！
畫麵再次扭曲，幻術層層更迭。
這一次
萬次的視角陡然變成第三人稱。
他看見自己被捆成木乃伊，中了無限月讀。
大筒木輝夜漂浮在空中，目光淡淡，似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：“萬次，這是我給你的無限月讀，在這幻術裡，你會有一個好結局的。”
這話如驚雷，炸在萬次心頭。
難道這一切都是假的？
根本沒有什麼死後複活，沒有什麼手刃一式、封印輝夜，沒有什麼收羽衣羽村為徒，更沒有什麼六道仙人的名號？
真正的自己，早在無限月讀降臨的那一刻，就已深陷其中，數百年的過往，不過是幻術編織的一場美夢？
有可能嗎？
還真有可能！
自己過得太順利了，美得就像無限月讀！
心底的波瀾剛起，便被數百年沉澱的沉穩徹底撫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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