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幽的竹林間，竹葉被戰後的餘波吹得簌簌飄落，鋪了一地青黃。
大筒木羽衣渾身衣衫破敗，周身查克拉紊亂至極，狼狽地癱躺在落葉上，連抬手的力氣都已耗儘。
萬次負手立於他身前，衣袂纖塵不染，氣息平穩得仿佛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激戰從未發生過。
“羽衣，你可還有話要說？”
萬次垂眸看著地上的羽衣，語氣平靜無波，聽不出絲毫喜怒。
羽衣乾裂的嘴唇微微張合，虛弱卻執著地開口，聲音裡滿是化不開的困惑：“老師，我不明白……”
“為什麼您要幫助因陀羅？因陀羅到底是你的什麼人？他那獨特的結印手法，是不是您親手教的？”
羽衣抬眼望向萬次，渾濁的眼眸中寫滿了不解與追問。
萬次並未否認，隻是淡淡頷首，語氣淡然：“是的，老夫之所以幫助因陀羅，是因為因陀羅是我的弟子。”
“難道我就不是您的弟子了嗎？”
“我也是您真心相待的好徒弟啊！阿修羅更是您的徒孫！”
羽衣猛地拔高了聲音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執拗。
他並非真的吃醋，而是徹頭徹尾地想不通，自己與萬次師徒相伴數百年，情分深重，因陀羅不過跟隨師父十餘年，為何能讓這位深不可測的老者親自出手相助？
難道當真隻是會鬨的孩子，才能得到偏愛嗎？
會哭的小孩有糖吃？
他更想知道，究竟是何等緣由，讓老師不惜與自己兵戎相見。
萬次聞言，臉上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怔忪。
他活了悠悠那麼多年，收下的弟子早已數不勝數：羽衣、蛤蟆丸、深作、誌麻，乃至九大尾獸……每一個他都真心相待，在他心裡，這些弟子個個乖巧可愛，從無厚薄之分，一時間竟也說不出究竟最偏愛誰。
沒有奸臣，都是忠臣！
羽衣見萬次沉默，又強撐著開口，問出了心中最擔憂的事：
“老師，您接下來會怎麼辦？真的要幫助因陀羅，奪取忍宗的掌控權嗎？還是……”
“我不會幫助因陀羅奪取忍宗。”
萬次徑直打斷了他，語氣依舊平淡
“因陀羅的思路太過極端，心性也太過年輕，他根本不懂忍宗存續的真諦。若是由他接任忍宗之位，到頭來隻會造就集權專製的恐怖統治，禍亂世間。”
他對因陀羅，不過是念及師徒情分，再加上利益考量，出手將其保下而已。
活了數千年的歲月，他的眼界早已超脫凡俗，看得比誰都深遠，自然清楚因陀羅那條暴戾獨行的道路，根本行不通，更不會任由他胡作非為。
“原來師父您全都知道……”
羽衣聽罷，不由得苦澀一笑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他此前一直惴惴不安，還以為老師是要與因陀羅聯手，妄圖統治整個世界，如今才知，一切都是自己多慮了。
萬次望著他，緩緩開口，聲音裡帶著曆經歲月沉澱的悠遠與通透：“老師我啊……可比你想象中，要懂得更多啊……”
羽衣嘴角的苦澀愈發濃重，渾濁的眼眸裡滿是半生的迷茫，他撐著殘破的身軀，輕聲追問：
“老師，究竟什麼才是真正正確的理念？我耗儘心血創立的忍宗，到底對不對？”
萬次蹲下身
人之將死其言也善，既然羽衣誠心發問，那自己身為老師，就認真解答。
萬次指尖輕撚一片飄落的竹葉，目光望向竹林深處，聲音緩而沉，帶著穿越千年的通透：
“羽衣，你從一開始，就錯把‘唯一’當成了‘正確’。”
“這世間從沒有絕對正確的理念，就像天地分陰陽，日月分晝夜，因陀羅的孤高銳利，是道，阿修羅的溫厚包容，亦是道。
你執著於分出誰對誰錯，執著於讓忍宗遵循一條固定的路，本就是著了相。”
“你問我忍宗對不對？”
“你的初心，從來都沒錯。
你見世間紛爭，以查克拉連接人心，以羈絆化解仇恨，這便是忍宗最本真的意義——
它不是統治的工具，不是傳承的枷鎖，而是一座橋，連接不同的人，不同的念，不同的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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