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憶還在湧進來。
不隻是畫麵，還有另一個自己在那三百年裡所有的感覺，那些瘋狂和不甘，全都變成了他自己的。
但他的意識很清醒，就像在看別人的故事，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故事。
……
兩百年前，龍靈大陸。
昏暗的湖底岩洞裡，另一個林凡——現在該叫龍昊了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偷襲打暈的白發少女，眼神很冷。
是龍曦。
九級後期的實力，在這個時代已經算是頂尖了。
可惜，在他這個九級巔峰麵前，還是不夠看。
“係統。”
他在腦中默念。
“強行進行血脈融合，有幾成把握突破十級？”
冰冷的機械音很快響起。
【經檢測，宿主即將融合的目標單位為【龍曦】，血脈同源度百分之百，符合【血脈融合】前置條件。】
【但……】
“但什麼？”
林凡，或者說龍昊，皺起了眉頭。
【經係統最高權限推演，融合成功後，宿主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概率，可突破至【偽十級】境界。】
“偽十級？”
龍昊愣住了，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詞。
“什麼意思？十級還有真假之分？”
【回宿主，十級為【永恒級】，是生命之祖的獨屬境界。】
【檢測到宿主當前血脈【始祖龍族】存在桎梏，且靈魂殘缺，強行融合後，生命等級將永遠固化在【偽十級】。】
【偽十級：僅擁有十級的身體素質，無十級的世界規則操控能力。】
【請宿主謹慎考慮。】
山洞裡安靜的可怕。
龍昊臉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他一個字一個字的，在腦子裡重複。
“血脈……存在上限？”
“靈魂……殘缺？”
他花了一百年。
從一個藍星的殘廢走到今天。
他殺了救自己命的周明，奪舍了龍昊，後來又滅了天狐一族，屠了霸天虎。
他手上沾滿了數不清的血，連自己原本的名字都快忘了。
他做的這一切，背負的這一切，就是為了突破十級，為了擁有能強行打開回家通道的力量。
可現在，這個一直被他當成工具的係統，告訴他，這條路走不通。
“龍族的血脈……居然不是最強的？”
他低聲自語，像是在問係統，又像是在問自己。
那聲音裡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抖。
【回宿主，【始祖龍族】血脈序列，在當前維度已屬頂尖。】
【但其進化終點為【偽十級】，無法觸及【永恒】。】
“那什麼血脈可以？”
龍昊的聲音嘶啞的厲害。
【回宿主，根據係統數據庫比對，【藍星人】血脈，是晉升【生命之祖】的唯一鑰匙。】
龍昊的腦子嗡的一聲。
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藍星人……血脈？
那個他為了更快變強，為了更完美地融合龍昊的身體，被他毫不猶豫舍棄掉的，孱弱的，原始的血脈？
才是唯一正確的路？
他抬起頭，看著自己那雙覆蓋著金色龍鱗的手。
他隻覺得荒唐，可笑。
他這一百年，到底都在乾什麼？
一個為了回家，而親手把家門鑰匙扔掉的蠢貨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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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哈……”
他笑了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笑聲在空曠的山洞裡回蕩，聽著有點慘。
他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。
原來，他這一百年的布局，從頭到尾，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他以為自己是下棋的。
沒想到，自己才是那個從一開始，就走錯了路的棋子。
笑了很久。
他慢慢停下笑，臉上的表情又冷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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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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