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這光。
很冷很冷。
一股無比陰寒，甚至能將神府修士凍成冰雕的寒氣撲麵而來。
李行歌抬眼看去。
隻見這個深淵四壁，結著厚厚一層冰晶。
寒氣，便是這些冰晶散發出來的。
而在深淵最底部，一根擎天巨柱，從淵底一直貫到看不見的高處。
柱上，盤踞著一條龐大如山嶽的蒼老巨龍。
它太大了。
李行歌仰頭看，隻能看見它盤繞在柱子上的一段龍軀。
那本該璀璨生輝的龍鱗。
大片大片的剝落。
鱗甲脫落處，露出下方潰爛發黑的血肉。
那些血肉還在緩慢地蠕動、腐壞。
又在恐怖的寒氣中被強行凍住。
一股濃鬱的死氣與腐朽味道。
在這冰冷的深淵裡彌漫。
九根粗壯的九幽寒鐵鎖鏈，從淵壁四方伸出，穿透龍軀，將它死死鎖在巨柱上。
鎖鏈每一次顫動，都有森森寒氣順著鏈子湧進那具巨大的龍軀中。
李行歌眼睛微微一眯。
他一眼就看出了這鎖鏈不是囚禁龍王的。
而是龍王用來鎮壓自己體內的傷勢的。
龜丞相拄著拐杖，越過李行歌，彎下了腰。
語氣畢恭畢敬：“龍王，人，帶來了。”
深淵中。
龍王的眼皮，動了動。
一隻巨大的龍眼，緩緩睜開。
那隻眼睛無比渾濁。
可當這隻眼睛的目光落到李行歌身上時。
整片深淵的海水，齊齊靜止。
李行歌站在原地。
任那目光掃過。
一動不動。
終於，龍王開口了。
“三萬年了。”
“本王這雙眼睛都快瞎了。”
“可這張臉......”
那隻睜開的豎瞳中，忽然湧起一層極其複雜的東西。
有追憶。
有敬畏。
“小輩。”
老龍王吃力地開口。
“你和他長得很像。”
“到底是他的子孫。”
“但可惜，你不是他。”
龍王搖了搖碩大的龍頭。
這一搖，九根鎖鏈齊齊繃緊，淵壁上的冰晶簌簌墜落。
李行歌聽著。
“龍王見過聖皇？”
但旋即。
就意識到自己問了個愚蠢的問題。
龍王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活化石了。
怎麼可能沒見過聖皇？
“見過。”
龍王的聲音低了下去。
但也隻是一瞬。
很快。
龍王便轉移了話題。
他直接道。
“聖皇對老龍的恩情，老龍一輩子也還不完，說吧，這次到龍宮來，有什麼是老龍幫的上你的，隻要老龍能做到的，老龍一定儘力。”
聽見老龍王的表態。
李行歌絲毫不客氣。
他恭敬的向著老龍王拱了拱手。
“晚輩想請龍宮與我一同出兵，共伐大周，恢複我李家的江山。”
深淵裡，寂靜了片刻。
然後，龍王笑了。
笑聲如同陣陣驚雷。
震的四壁冰晶簌簌墜落。
“好，好，好。”
“這話說的好，好一個恢複李家的江山，有誌氣。”
一陣狂笑後。
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。
且海水還瞬間被染紅了大片。
老龍王止住笑聲。
他那碩大的眼睛死死盯著李行歌。
“既然你有此雄心大誌，那老龍自然會不遺餘力的支持你。”
李行歌心中意外。
他沒想到，這位深不可測的老龍王，答應得這般乾脆。
是的。
深不可測。
這是李行歌對老龍王的評價。
因為他發現。
他定然一丁點也不透老龍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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