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澈微微一愣後問道;
“不知將軍,留給卑下多少兵戶?”
李福通隨即一拍林澈的肩膀,力道大得讓他身子一晃:
“兩千丁字營犯戶...”
“這兩千人馬,暫由你全權調遣,節製!”
“林澈啊,本將思來想去,這堅守陣地、吸引敵軍主力的千鈞重擔,唯你能扛!”
“非你莫屬!”
林澈嘴角一歪,是送死我去是吧?
林澈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,恨不得當場掀了李福通的天靈蓋!
無奈拱手道;
“不知蒙元主力有多少兵士?”
李福通頓了頓,伸出一根手指,語氣變得輕描淡寫:
“區區十萬蒙元小兒...”
兩千對十萬?
還是兩千連刀都未必拿得穩的犯戶?
這就是所謂的“大軍”?
讓他帶著這群烏合之眾,去正麵硬撼蒙元如狼似虎的十萬主力?
他媽的,這哪裡是委以重任,分明是借刀殺人,不給留一點活路啊....
“林澈啊...”
李福通見林澈臉色鐵青,一言不發,心知火候差不多了,又換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:
“此戰關乎我軍存亡,非同小可。”
“本將是看你乃可造之材,是塊璞玉,才將這磨礪的機會交給你。”
“你可萬萬不能辜負本將的一片殷切期望啊!”
見狀又立刻拋出誘餌:
“此戰若勝,本將必當破格擢升你為把總!”
“並八百裡加急,上奏朝廷,為你請功!”
“一個實打實的六品武將官職,跑不了你的!”
他看著林澈那越來越難看的臉色,又補上一句:
“記住,你現在還是我李福通的兵!”
“並不是鎮北王麾下的兵...”
李福通的威逼利誘玩的那叫一個嫻熟!
林澈站在那裡,隻覺得一股冰冷的荒謬感席卷全身。
他仿佛已經聽到蒙元鐵蹄踏碎大地的轟鳴,看到那如林刀槍折射出刺骨的寒光。
兩千對二十萬,這已不是以卵擊石,而是螳臂當車,是徹頭徹尾的死局。
可這死局,他似乎……別無選擇。
.......
與此同時。
鎮北王府內,回廊九曲,朱漆廊柱下偶有甲士肅立,鐵甲映著陽光,寒光凜凜。
湖心亭中,水波不興,倒映著日光與亭中兩道對坐的人影。
鎮北王葉流雲一身玄色蟒袍,隨意坐著,便如一座鐵塔,威勢迫人。
他對麵那少年,錦衣玉帶,麵容本是極俊朗的,可惜那眉眼間總流轉著幾分過於活泛的神氣。
生生將這份俊朗折去了三分,添了七分浮浪。
這便是世子葉重,葉青旋胞弟,北境未來的主人。
“父王...”
葉重拖長了調子,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:
“蒙元那位殿下,此番可是來勢洶洶。”
“李福通那兩萬餘征南軍,夠撐上一個月麼?”
葉流雲鼻腔裡哼出一聲冷峭:
“一個月?”
“你也太高看李福通那酒囊飯袋,太小覷了蒙元的完顏洪。”
他目光投向亭外漆黑的湖麵,仿佛能望見百裡之外的烽煙:
“若非完顏洪忌憚著本王坐鎮在此,就李福通那點殘兵敗將,一月?”
“哼,能撐過三日,都算他祖墳冒了青煙!”
這已是葉流雲往保守裡說的。
他半生戎馬,都在與蒙元,鐵勒周旋,太清楚那些草原狼族的可怕。
若對方真個鐵了心要破關,一輪衝鋒,便足以將李福通那點家底連皮帶骨吞個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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