敵軍攻勢以成,帳中李福通大喜過望。
製勝戰機已到。
當夜星子還未褪儘,李福通已帶著兩萬三千精銳溜出涼城。
次日清晨,但見校場上烏泱泱站著的所謂兩千精兵。
左邊八百老弱殘兵顫巍巍舉著卷刃的刀,右邊一千犯戶穿著不合身的甲胄抖如篩糠。
“好個李福通!”
林澈氣極反笑
“這是要把蒙元人笑死?”
“好兵不血刃拿下涼城?”
“說好兩千人,現在隻有一千八百人,我真是操了你祖宗...”
一番親切的問候,林澈也隻能接受現狀。
想靠這些人守住涼城,無疑是癡人說夢。
林澈見狀登上城牆,姿態悠閒隻是那雙眼底,卻沒什麼笑意。
隻映著遠處越來越多的敵軍,星星點點,如同嗜血的螢蟲。
“澈哥兒...”
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在林澈身後響起,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憂懼;
“底下那可是實打實的一萬人馬。”
“據探子回報,後續還有援軍在路上。”
“咱們滿打滿算,能提得動刀的,不到千人……”
林澈臉上的懶散笑容慢慢收斂,他站直了身體目光掃過牆頭每一張臉。
晚風吹動他額前的碎發,也帶來了遠處敵營隱約的馬嘶聲。
“無妨,我自有妙計...”
林澈繼續道:
“牛二,去庫裡,找些戰旗布料?”
“最好是……能弄出點銀色絲線的那種。”
牛二一愣:
“澈哥兒要那個作甚?”
“咱們的旗幟夠用啊。”
林澈笑著,拍了拍還在鬱悶的牛二道:
“你之前不是說了嗎?”
“蒙元,最怕的就是那位‘白凰殺將’的名頭。”
牛二猛地反應過來,咂舌道:
“好家夥!”
“澈哥兒是想弄麵假的葉字大旗,掛出去嚇唬人?”
身後兵戶王五也眼前一亮,撫掌道:
“妙啊!此計大妙!”
“若能讓敵軍誤以為葉將軍本人就在咱們這涼城中,攻城之時必然心有忌憚,士氣先就弱了三分!”
林澈點頭:
“正是此意。”
“真真假假,虛虛實實,能嚇住他們一時,咱們就能多一分勝算。”
“當然光靠嚇是不行,本百戶自有後手...”
“你們且等著看!”
牛二立刻拍著胸脯:
“將軍放心!”
“這事兒包在我身上!”
“行,越快越好。”
林澈吩咐道:
“王五,你帶著其他兄弟,把城門附近的防禦再加固一下。”
“我去趟鐵匠鋪,做點東西!”
幾人各自領命而去。
表麵上,林澈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,偶爾還和遇到的兵戶開兩句無傷大雅的玩笑。
但隻有他自己知道,心底那根弦繃得有多緊。
不到兩千人,要硬抗超過十倍乃至百倍的敵軍。
這涼城雖險,卻也非銅牆鐵壁。
每一步決策,每一個布置,都關係到這兩千多人的生死。
這擔子沉甸甸地壓在他肩上,讓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他錯不得,一步也錯不得。
正當他對著庫房裡堆放的火油桶走神時,一聲溫柔輕喚在身後響起:
“夫君!”
林澈回頭,就見柳如煙俏生生地立在不遠處,雙手端著一個不小的木盆,盆裡堆滿了清洗乾淨的白色繃帶。
她那一頭青絲用一塊素淨的布帕包起,幾縷碎發垂在耳側,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。
臉頰因勞作而泛著紅暈,在這肅殺的氛圍中,宛如一朵悄然綻放的幽蘭。
林澈快步走上前,心頭那股因壓力而生的煩躁奇異地平複了幾分,語氣也不自覺放柔:
“你怎麼到這兒來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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