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規矩?”
林澈嗤笑一聲,那神情活像聽見有人堅持認為太陽是方的。
“都你死我活了,還要什麼規矩?”
“你當是廟會擺擂台呢?”
“這是既分高下也決生死,我說的規矩便是規矩...”
他抬腳踢開擋路的箭囊,揚聲喝道:
“都愣著做什麼?”
“擂戰鼓!”
“備滾木!”
“弓弩準備...”
“蒙元人馬上就要惱羞成怒了!”
這話倒是半點不假。
蒙元大營裡此刻已炸開了鍋。
端坐中軍的完顏康聽得探馬稟報,拿著馬奶酒的手僵在半空。
帳中諸將更是群情激憤,有個暴脾氣參將當場砸了馬紮,破口大罵夏軍無恥之尤。
本想壓製進攻節奏的完顏康此時也不知如何解釋...
本想著罵幾天是幾天,能拖一天是一天,萬萬沒想到守城之人竟如此無恥。
帳中大將都來了脾氣,這樣一來怕是拖不住了。
要是壞了殿下章程,那滋味不敢想....
猛將托托合猛地起身,甲胄鏗鏘作響。
此人身長八尺,麵如重棗,乃是蒙元有名的萬人敵,曾創下三合之內連斬兩員大夏驍將的戰功。
此刻他抱拳請命,聲若洪鐘:
“將軍!”
“末將請率本部兵馬踏平涼州!”
“定要叫這群不講武德的鼠輩見識見識什麼叫堂堂之師!”
眾人叫罵聲再起,眼見局麵失控,大軍就要踏破涼州。
完顏康此時一個頭兩個大,隻得繼續道;
“托托合且慢!”
“你可記得涼州城還有那位...白凰殺將!”
“大意不得...”
這話像盆冷水澆在火堆上。
白凰殺將葉青旋的威名誰人不知?
那女人去年在落鳳坡單騎衝陣,銀槍挑翻十八輛戰車的戰績,至今仍是蒙元夜啼的經典曲目。
托托合勇,卻也不願去觸這個黴頭。
正當帳中氣氛凝滯時,忽有個山羊胡謀士捋須輕笑:
“將軍多慮了。”
“葉青旋雖勇,卻需坐鎮中軍調度全局。”
“陣前鬥將這事,她必不會親自出手?”
托托合眼睛一亮:
“先生的意思是...”
“鬥將之規沿襲百年,夏軍斷不敢貿然破壞。”
謀士成竹在胸:
“托托合將軍隻需在城前叫陣,專挑那些無名下將。”
“待斬得幾顆頭顱,何愁士氣不振?”
“到時候一舉攻城,必能事半功倍...”
托托合言精神大振,當即拍案而起:
“取某家雙錘來!”
“今日定叫夏軍見識何為萬人敵!”
不過盞茶工夫,涼城守軍就看見蒙元陣中衝出一騎赤焰般的駿馬。
馬背上的托托合倒提雙錘,猩紅披風獵獵作響,在城門前百五十步處勒住韁繩....
這個距離堪稱精妙,尋常弓弩難及,縱是神射手放箭也能從容格擋。
但見他舉錘遙指城牆,聲若雷霆貫耳:
“夏軍鼠輩!”
“可敢出城與某決一死戰!”
城牆上的林澈看得嘖嘖稱奇:
“這哥們唱大戲呢?”
牛二愁眉苦臉解釋:
“將軍,這是蒙元人要鬥將了。”
“按慣例咱們得派員驍將出陣單挑,勝者揚威三軍...”
“可咱們都是老弱病殘,出去就是送死...”
經過兩位副將你一言我一語的科普,林澈總算弄明白這“陣前鬥將”竟不是演義話本瞎編。
原來列國交戰確有這般傳統,兩軍對圓時各遣猛將捉對廝殺。
既能提振士氣又可試探虛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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