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斯哈利國民的千恩萬謝中,
別了斯哈裡國,師徒四人一虎,踏著滿地黃葉,一路向西。
這一走,便是數月光景。
歷夏經秋,見了些寒蟬鳴敗柳。
「阿嚏——!」 看書就來,.超靠譜
「師父,這路不對勁啊。」
豬八戒扛著九齒釘耙,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,嘟囔道:「聞著前麵像是有大水。」
孫悟空在前頭探路,聞言翻身跳上一塊高聳的怪石,手搭涼棚一看,也是一驚,回頭道:「呆子,這回你那豬鼻子倒是靈光。前麵果然有條大河,大概有八百裡寬。」
豬八戒道:「師兄的眼睛就是好用,一看就能定個遠近。」
小白龍挑著擔子走在最後。
他本就是龍族,對水汽最是敏感,此刻眉頭微皺,沉聲道:
「師父,師兄,這水汽……有些古怪。不似尋常江河的清靈,倒透著股沉甸甸的死氣,像是……要把什麼都拽下去似的。」
玄奘輕輕道:「既有大河阻路,便去看看。若是險地,也好早做打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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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不多時,果見一道大水狂瀾,橫在路前。
這水好生寬闊!
待到了岸邊,眾人皆是一驚。
隻見那河:洋洋光浸月,浩浩影浮天。靈山透到底,無影浪隨船。
但這河水渾濁昏黃,真的如同流動的泥沙一般。浪花翻滾間竟無半點魚蝦水族跳躍,更無飛鳥掠過水麵。
唯有那渾黃的濁浪,一波接著一波,拍打著岸邊的黑色礁石,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。
岸邊立著一塊石碑,上書三個篆字:「流沙河」。
下有一行小字:「八百流沙界,三千弱水深。鵝毛飄不起,蘆花定底沉。」
「流沙河……」
「莫賀延磧(qi),長八百裡,古曰沙河。」
玄奘低聲喃喃,仿佛回到了當時那年大漠中的孤身一人:「上無飛鳥,下無走獸,復無水草。是時顧影唯一,心但念觀音菩薩。」
那一年,他孤身一人偷渡玉門關。
豬八戒把九齒釘耙往地上一頓,看著那渾濁的河水,卻若有所思:
「這水倒是有幾分像老豬當年當差處的天河弱水,若是如此,除了大師兄那等筋鬥雲神通,尋常騰雲駕霧之術,到了河中心怕是都要跌落水中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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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師父!師父!」孫悟空聽完,拍了拍玄奘,見其回神,撓了撓頭
「八百裡……師父,這河太寬。俺老孫一個筋鬥倒是過去了,可師父你肉體凡胎,阿虎雖有雙翼,但這弱水上空鴻毛不浮,禁製極強,若是飛到一半法力不濟,掉下去可就是萬劫不復。」
小白龍放下擔子,皺眉道:「要不我顯化龍身先試試渡河,無論怎樣也不過是條河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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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說著,原本死氣沉沉的河麵,忽然泛起了巨大的漣漪。
「咕嘟——咕嘟——」
河中心像是燒開了鍋,渾濁的浪花向四周翻湧。
一股凜冽的氣息混合著經年累月的土腥味,撲麵而來。
「小心!有東西出來了!」小白龍橫槍擋在玄奘身前。
「嘩啦!」
一聲巨響,水浪破開。 一個高大的身影踏浪而出。
這人並非青麵獠牙的怪物,一頭紅髮蓬鬆如火,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晦暗青色,那是常年浸泡在陰冷水底的痕跡。
身披一領鵝黃氅,腰束雙攢露白藤。
手持一根烏黑髮亮的降妖寶杖,脖子上掛著一串項鍊——那是九個白森森的骷髏頭,在這昏黃的河麵上顯得格外刺眼。
但他身上沒有那種山野妖怪的瘋癲與貪婪。
他的眼神空洞、麻木,像是一塊在水底沉睡了千年的石頭。
「路過的……和尚?」
那怪人的聲音嘶啞,像是砂紙磨過鐵鏽,每一個字都帶著回音: 「這裡……不通。」
沒有喊打喊殺, 他就那麼站在浪頭上,橫著寶杖。
孫悟空眉頭一皺,金箍棒在手中轉了個圈:「兀那妖怪!俺們是東土大唐去西天取經的。這河擋了路,你若是這河裡的主,就給個方便,送俺師父過去!」
「取經……」 那怪人聽到這兩個字,空洞的眼神中忽然波動了一下。
那串骷髏項鍊隨著他的動作發出「哢哢」的脆響。
「取經人……過不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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