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試菜吧。”
聞言,趙長海立刻站了起來。
“做什麼?”
“乾炒牛河。”
聽見菜名,趙長海鬆了口氣。
乾炒牛河不算生僻,他以前在酒店裡做過不少次。
“沒問題。”
陳秋將提前留下的牛肉和鮮河粉放到操作台上,調料、豆芽、韭黃也一應俱全。
“就用這些,按照你平時的做法來。”
趙長海點點頭,脫下外套戴上圍裙,先去水池邊洗了手。
單從這個習慣來看,還算不錯。
隨後,他拿起菜刀,開始處理牛肉。
篤篤篤——
刀落得很快也很穩。
牛肉逆著紋理切,左手壓料的姿勢也很標準,二十多年後廚經驗不是假的。
普通人看見這一手,多半會覺得相當專業。
陳秋卻沒有說話,站在旁邊,目光落在砧板上。
趙長海追求的是速度,前麵幾片牛肉切得還算均勻,後麵節奏一快,厚薄便出現了變化。
最薄的不足兩毫米,厚的卻接近四毫米。
這種差別放在紅燒或者燉煮裡不算什麼。
可用來炒牛河,同一鍋下去,牛肉的成熟度必然不同。
趙長海本人似乎並沒有在意,他將牛肉放進碗裡,加入生抽、老抽、澱粉和少許水,動作非常熟練。
熟練到幾乎不需要思考。
可也正是這種熟練,讓陳秋微微皺了皺眉。
澱粉多了,老抽也重了。
這種醃法做出來的牛肉,顏色肯定好看,口感也不會太差,但肉香會被壓住。
放在普通酒店,追求穩定出品,沒有任何問題,可距離陳氏小廚的要求,還差了不少。
趙長海隨後開始處理河粉,
為了防止下鍋粘連,他直接倒入不少食用油,將河粉抓散。
陳秋看見這裡,心裡的評分又往下落了一些。
乾炒牛河確實需要油,可油不是越多越好。
真正考驗廚師的地方,就是如何用最合適的油量,讓河粉乾爽、不粘、不碎,還能帶出足夠的鍋氣。
靠大量油脂降低難度,做出來是穩,卻也隻剩下穩。
沒過多久,炒鍋被放到灶上。
趙長海開火、燒鍋、滑油,整套動作一氣嗬成。
從站姿到握勺的方式,都能看出這是常年守在灶台前的人。
陳秋依舊安靜地站在旁邊,沒有打斷,也沒有提醒。
麵試不是教學,他要看的,就是對方最真實的水平。
牛肉下鍋以後,趙長海迅速滑散。
鍋鏟不斷翻動,動作利落,沒有一絲停頓。
緊接著,河粉、豆芽和韭黃依次下鍋。
灶火升騰起來,從表麵上看,整套操作沒有什麼明顯錯誤,甚至稱得上熟練。
可陳秋眼裡的那點期待,卻淡了下去。
基本功有,經驗也有。
放在大多數餐廳,絕對算得上一名合格的老師傅。
隻是……
不夠。
趙長海顯然沒有察覺到陳秋的想法,他依舊按照自己的節奏翻動炒鍋。
河粉在鍋中不斷翻起,牛肉、豆芽和韭黃很快混合到一起。
最後加入調好的醬汁,猛火翻炒幾下,一份乾炒牛河便出了鍋。
從賣相來看,還算不錯。
河粉顏色均勻,牛肉也帶著油潤的光澤,隻是盤底隱約積著一層薄油。
“好了。”
趙長海將牛河端到兩人麵前,語氣中帶著幾分自信。
他在酒店後廚做了這麼多年,這種菜對他來說算不上什麼難題。
陳秋夾起幾根河粉,入口的第一感覺,就是油。
趙長海為了防止河粉粘鍋,前後用了不少油,這樣炒出來確實不容易出錯,卻也讓河粉失去了原本應該有的乾爽。
牛肉的味道同樣在預料之中,薄一些的已經有些發老,厚一些的則剛剛成熟。
老抽和澱粉壓住了肉香,口感雖然嫩滑,卻帶著很明顯的酒店批量出品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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