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州島,平戶藩。
最繁華的地段坐落著一處宅院,上書鄭氏祖宅四個大字。
鄭誌龍被殺後,按理說應該由其子鄭森繼承家業。
然而,叔侄間的矛盾是大明曆來的傳統,鄭家也不例外。
鄭芝鳳以鄭森年輕不懂事為由,暫代家主。
從那時起,叔侄間的嫌隙越來越大。
這一日,鄭森急匆匆來到內宅,找到鄭芝鳳。
“二叔,出大事了!”
鄭芝鳳正在摟著新納的藝伎小妾親熱,聽到外麵有動靜,不情願地披了件衣服,走出房門。
“什麼事,把你急成這樣子?跟你說過多少次了,你要學會穩重,否則,我怎麼放心把鄭家的產業交給你?”
鄭森急忙道:“大明水師打過來了!”
“你……在說笑吧?”
鄭森見鄭芝鳳漫不經心的樣子,急得直跺腳:\"二叔,千真萬確!明軍已攻陷釜山,倭軍潰不成軍,眼看就要打到平戶了!\"
鄭芝鳳嗤笑一聲,隨手係上腰帶:\"你小子是不是被倭人嚇破了膽?大明遠在萬裡之外,怎會突然興兵來犯?\"
\"明軍不僅來了,還帶著會飛的火龍,一炸就是半個城池!咱們賣給倭人的那些燧發槍,在明軍麵前就跟燒火棍似的!\"
鄭芝鳳聞言,眉頭漸漸擰緊:\"這……這不可能啊……\"
\"當務之急是趕緊出兵助戰!\"
鄭森急不可耐地說道:\"若是等明軍收拾完倭人,下一個就輪到我們了!\"
鄭芝鳳卻突然冷笑:\"急什麼?讓他們狗咬狗去!咱們坐山觀虎鬥不好嗎?這樣吧,你先派人去前線打探清楚,別聽風就是雨!\"
鄭森憤然轉身離去,剛走到回廊拐角,忽然瞥見幾名倭人使者神色匆匆地朝內宅走去,為首的正是德川家的心腹家臣鬆平信綱。他眉頭一皺,閃身躲在假山後,看著他們徑直進了鄭芝鳳的院子。
\"奇怪,倭人使者為何來得這麼巧?\"
鄭森喃喃自語,帶著心事回到自己的院落,副將陳永華早已在書房等候。
\"公子,屬下剛剛收到風聲,二老爺最近與倭人使者密會頻繁,似乎有意聯手對抗明軍!\"
鄭森聞言,臉色一變,回想起剛才鄭芝鳳那模棱兩可的態度,再加上親眼所見倭人使者入府,心中頓時警覺起來。
自從鄭誌龍被殺後,鄭家雖然遠遁海外,但是鄭森一直以漢人自居。
他和倭人做生意隻為了賺銀子,每時每刻都想著能夠回去。
\"二叔……莫非真想投靠倭人?\"
陳永華見鄭森猶豫,上前一步,壓低聲音道:\"公子,雖說鄭家雖在海外立足,但終究是大明子民。如今朝廷大軍壓境,若二老爺執意與倭人聯手,咱們豈不是成了叛國之賊?\"
鄭森無奈地歎了口氣:“這也難怪,我爹死於造反,就算想回頭,也回不去了!”
“公子爺錯了!”
陳永華突然拿出一封密信,說道:“還有機會!”
鄭森接過來,神色凝重地展開。
……爾父鄭誌龍負恩悖逆,糜爛疆土,已梟首以正典刑。然朕察鄭森少年習武,嘗讀聖賢書,或存忠孝之念,未染梟獍之心。
今海寇肆虐,朕以天地祖宗之靈,賜爾贖罪之機,爾若能迷途知返,既往不咎。擒賊首鄭芝鳳者,封靖海侯,世襲罔替。
若執迷不悟,則鄭氏九族當懸首崇文門,閩浙水師十萬帆檣即日東指。生死榮辱,係爾一念……
上麵蓋著篆文的傳國玉璽印,這是崇禎皇帝親筆所書的密詔!
他的手微微發抖,將密詔緊緊攥住。
“陳永華,你背叛我?”
“屬下不敢,錦衣衛密探主動找到屬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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