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夜冥,他沒有像勇次郎那樣狂暴衝鋒,也沒有像刃牙那樣遊走刺殺,他就那樣站在戰場最密集的區域,手持那根漆黑的狼牙棒“破愚”,一棒接一棒地揮出。
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,但每一棒落下,必定有數十頭海獸被砸得甲殼碎裂、血肉橫飛,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。
那些海獸甚至無法靠近他周身五米的範圍——任何試圖衝入這個範圍的生物,都會在下一瞬間被那根漆黑的狼牙棒砸成一灘肉泥。
薑薇看著那道站在屍山血海之中、卻依舊麵不改色的年輕身影,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上戰場時的樣子——握著刀的手在發抖,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,看到海獸的獠牙時大腦一片空白。
而那個年輕人,年僅十八歲,此刻卻像一座不可撼動的礁石,屹立在獸潮之中,任憑浪濤拍打,巋然不動。
就在她出神的這一會兒工夫,海麵上那道黑色的浪潮已經快要掠過幾人。
更多的海獸正從海水中湧出,密密麻麻,層層疊疊,仿佛無窮無儘。雖然夜冥幾人已經斬殺了不少,但相對於總數超過兩萬的中型海潮而言,他們斬殺的數量仍然隻是很小的一部分。
一些海獸開始繞過幾人的交戰區域,朝著城牆方向快速爬行。薑薇臉色一變,正要出聲提醒——卻看到那些海獸在衝到距離自己大約兩百米的位置時,仿佛撞上了一麵無形的牆壁,發出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,然後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反彈回去,摔成肉泥。
她愣住了。
她定睛看去,才發現空氣中浮現出一道淡淡的金色光紋,如同一層透明的屏障,將整個城牆前方的區域籠罩在其中。
那些海獸撞在光紋上,如同撞上了一堵堅不可摧的牆壁,無論如何衝撞撕咬,都無法突破分毫。
薑薇順著光紋的源頭望去,看到郭海皇正盤腿坐在不遠處的一塊礁石上,雙手結印,帶著一絲笑意,周身環繞著一層淡金色的靈能光暈。那道覆蓋了數千米範圍的大陣,正是由他一人維持。
薑薇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她緩緩閉上嘴,重新將目光投向那片正在激烈廝殺的戰場,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——
這群人,到底是什麼怪物?
一個小時後。
戰場上的喧囂聲,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咽喉,漸漸平息。
最後幾頭負隅頑抗的中階海獸,在刃牙一的肘擊和烈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之下,轟然倒地,抽搐了幾下,便再也沒了動靜。
藍綠色的血液浸透了整片灰白色的灘塗,形成了一片片觸目驚心的血泊,空氣中彌漫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臭味。
海麵上,那道黑色的浪潮已經徹底消散。隻剩下一些零星的殘肢斷骸隨著海浪上下起伏,被緩緩推向岸邊。遠處的海麵重新恢複了鉛灰色的平靜,仿佛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獸潮從未發生過一般。
夜冥站在堆積如山的海獸屍體中央,緩緩放下手中的“破愚”,狼牙棒上沾滿了藍綠色的血液和細碎的血肉,正順著棒身的紋路緩緩滴落。
他呼出一口濁氣,活動了一下肩膀,環顧四周——方圓數百米內的灘塗上,橫七豎八地躺滿了海獸的屍體,大大小小,層層疊疊,幾乎看不到一塊裸露的沙地。
他粗略估算了一下,死在他們五人手中的海獸,數量至少在一萬頭以上。其餘的則在失去領主級個體的統率後,被郭海皇的四神隔絕大陣阻擋在外,最終在群龍無首的情況下四散潰逃,退回深海。
勇次郎站在不遠處,渾身浴血,但那血全是海獸的。他隨手抓起一頭房屋大小的甲殼海獸的斷肢,像扔垃圾一樣丟到一邊,然後活動了一下脖頸,發出一陣骨骼爆鳴的脆響,語氣中帶著一絲意猶未儘:“就這?熱身都算不上。”
刃牙沒有接話,正蹲在一邊,用手蘸了一點藍綠色的血液放在鼻尖聞了聞,然後皺了皺眉,在沙地上擦了擦手指。
花山熏則點了一根煙,靠在半截海獸的屍體上,默默地抽著,煙霧在鹹腥的海風中很快被吹散。
烈將長棍橫在膝上,用一塊破布仔細擦拭著棍身上沾染的血跡,神情專注而平靜。
薑薇站在四神隔絕大陣的邊緣,望著眼前這片如同修羅場般的景象,久久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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