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長老敖桓在前引路，夜冥跟在他身後，燧重新跳回他的肩膀上蹲好，六條細腿緊緊地扒住他的衣領，顯然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完全回過神來。
“龍帝大人親自為你洗禮……你小子，這運氣真是……”燧喃喃自語，語氣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，“本大爺活了幾千年，親眼見證過龍帝大人親自出手洗禮的次數，一隻手都數得過來。你一個人類，能獲此殊榮，簡直是祖墳冒青煙了。”
夜冥倒是一臉平靜，邊走邊隨口回了一句：“那說明我運氣好，正好趕上龍帝大人心情不錯。”
“心情不錯？”燧差點沒從他肩膀上跳起來，“你以為龍帝大人是路邊賣糖葫蘆的老頭兒，心情好就給人打個折？！他老人家親自開口給你洗禮，那是對你的認可！認可，懂嗎？！”
夜冥笑了笑，沒有再接話。
穿過幾條鋪設著巨大青石板的主乾道，又經過幾道由龍族精銳守衛把守的關卡，三人終於來到了一座氣勢恢宏的宮殿前。
這座宮殿與龍淵城中其他建築截然不同——它不是由石塊或木材建造的，而是由一整座巨大的黑曜石山體雕琢而成，與整座山脈融為一體。宮殿表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龍族符文，那些符文並非雕刻上去的，而是天然形成的，仿佛這座山體本身就是一件古老的龍族聖物。
宮殿大門前，兩名身著暗金色甲胄的龍族守衛看到敖桓，同時躬身行禮：“大長老。”
敖桓微微頷首，側身對夜冥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：“請進，龍帝大人已在殿內等候。”
宮殿的大門緩緩打開裡麵的空間比他想象中要廣闊得多。穹頂高懸，足有數十丈，穹頂上鑲嵌著無數顆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晶石，如同星空般點綴其間，將整座大殿籠罩在一片靜謐而神聖的光暈之中。
大殿深處，一座由整塊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上，一道偉岸的身影正倚靠在椅背上，一隻手撐著下巴，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走進來的夜冥。
龍帝。
他沒有刻意釋放威壓，但僅僅是坐在那裡，周圍的空氣便仿佛凝固了一般。夜冥能清晰地感覺到，自己體內的靈能運轉都變得遲緩了幾分——不是因為恐懼，而是一種本能的敬畏，仿佛在麵對某種更高維度的存在時，身體自發產生的反應。
夜冥停下腳步，站在大殿中央，沒有貿然開口，也沒有低頭，而是不卑不亢地迎上龍帝的目光，等待對方先開口。
龍帝注視了他片刻，然後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而平穩，與之前在龍台上空回蕩的那道聲音一模一樣：“你就是那個拆了龍骸迷霧的人類小子？”
夜冥嘴角微微抽了一下，沒想到對方一開口就是這句話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如實答道：“……是我不小心用力過猛了。不過迷宮雖然沒了，試煉的內容我可是實打實地完成了。”
龍帝聞言，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絲弧度，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：“你不僅拆了迷宮，還在龍台上放過了玄靂。一個人類，不遠萬裡來到龍族祖地，拆了龍族的試煉之地，又在龍血洗禮上放棄擊殺對手——你倒是給吾帶來了不少‘驚喜’。”
夜冥聽不出對方這話是褒是貶，索性坦然回道：“迷宮的事，是我的錯，我願意承擔相應的賠償或懲罰。至於放過玄靂——我覺得沒必要殺他，所以就放了。”
龍帝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緩緩說道：“賠償就不必了。那座迷宮本就年久失修，你毀了它，倒也省了吾派人拆除的功夫。”
夜冥：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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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帝繼續說道：“至於玄靂——你放過他，是你自己的選擇。吾不會乾涉挑戰者的決定。不過，你可知曉，放棄龍血洗禮意味著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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