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冥沒有動。
他站在原地，目送芙蕾的身影消失在蟲群擁簇之中，四周的紫色生物也隨之如潮水般退去，鑽入晶壁縫隙與地底深處，前後不過數息，整片地底空洞便隻剩下他一人。
方才被破愚震裂的紫晶層脫落處，湛藍色的靈光正正在被披上一層紫色的紋路。
“這是保護....還是侵蝕。”
“厭靈環……蟲族……給鳳澈下套……”
他將今日所見所聞在腦中迅速過了一遍，片刻後無奈的搖了搖頭，“所知的線索太少了，根本串不起來。”
“有機會還是要去見一見這個芙蕾，她或許知曉一切。”
夜冥不再深想，加快速度向上攀升。
到達裂口頂部時，夜冥貼著岩壁停住，見聞色向外擴展開去。工區內的鳳衛已全部撤走，隻留下幾個零散的巡邏守衛守在采礦麵附近，腳步散漫，明顯心不在焉。
地麵的封鎖法陣感應當已消除——芙蕾說結界已經解開了，夜冥感知之下確實如此，山體外圍那三道渾厚的氣息已不在原位。
他順著甬道退回去，一路清理掉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跡。到達入口處時，他側耳貼近碎石堆，確認外側沒有動靜，才小心地挪開幾塊石頭，擠了出去。外麵夜色已深，月光清冷。
夜冥找到在等候多時的商隊，扮作押運之人混了過去。
酉時前後，回到了客棧內
艾琳娜的表情已經變得擔憂，熾也在窗台上踱步，這時房間的門打開，熾看到夜冥回來羽毛一抖，壓低聲音道：“你他娘的終於回來了，一整天沒消息，本大爺差點以為你死在山裡頭了！”
“差點確實死在山裡頭。”夜冥取下外衣掛好，在桌邊坐下，倒了杯水一飲而儘，“但活著回來了，還知道了些有趣的事情。”
艾琳娜沒有說話，隻是安靜地看著他，等他開口。
夜冥從懷中取出那卷老貓的遺書放在桌上，又取出那塊紫晶碎片，隨後將從探礦洞、見芙蕾、聽厭靈環、知曉蟲族的整個經過，簡潔地說了一遍。
艾琳娜聽完後沉默了很久，目光一直落在那塊紫晶碎片上。
“蟲族……”她低聲重複了一遍，“精靈族的古籍裡，確實記載過蟲族。它們曾經入侵過山海界，也正是因為它們，我們精靈族才會遠遁世界樹之中，不過關於蟲族的描述，並沒有過多的記載。”
她抬起頭看向夜冥：“你說的那個芙蕾，如果她統率的是蟲族，那她掌握的實力，可能遠超鳳族任何一位強者的想象。”
“但她沒有對我動手，我可以感覺到她對我沒有惡意。”夜冥說。
“如果她沒有說謊，當時我們在焚風穀的時候，那些蟲族不是她派來的，那事情就變了性質，除她之外，還有一股蟲族的勢力。”
這時熾詢問道，“她操控的蟲子和我們在焚風穀見到的有什麼不同嘛？”
夜冥聽後，仔細回想了一下，“你這麼一說，還真有不同，焚風穀遇到的蟲族更多偏向於巨型螞蟻和蜘蛛，而她所操控的蟲子更偏向於甲蟲。”
“是兩種不同的物種。”
就在這時窗戶紙的震動剛剛平息，街麵上便響起一通急促整齊的腳步聲，緊接著是鳳衛嘶啞的喝令：“大凰女有令，今夜全城宵禁！即刻歸家，敢在街上逗留者，以通敵論處！”
艾琳娜將目光從窗縫收回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估計是礦洞那邊的事情，我們會不會被發現？”
夜冥將老貓的遺書和紫晶碎片收好，滅了燈，在黑暗中說道：“今晚哪兒也不去，等天亮了，我們換一個地方，若是搜查，早晚會發現我們。”
這一夜，炎城比往日安靜得多。偶有鳳衛巡邏的腳步聲從街麵傳過，再遠處，隱約有幾聲壓抑的犬吠。
翌日一早，宵禁解除。夜冥照常換了身灰布短打，繞過幾條小巷，來到張記棺木鋪。
李文堂正在鋪子前收拾木料，見他進來，微微點頭，帶他到了後院。關上門，李文堂臉色沉了下來：“昨夜的事，是不是你鬨的？”
夜冥沒有隱瞞：“我進了礦洞，發現了一些東西。有一個穿灰白袍子的人，他叫祭官。修為極深，我不是他的對手。”
李文堂眉頭緊鎖：“祭官……”
“你聽說過他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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