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木殿內，長者坐在一根虯曲藤蔓盤成的木椅上，木杖橫置膝前，灰綠色的袍角垂落在地，像樹皮般安靜。
“說說吧。”他的聲音不重，卻像枯枝落在水麵一樣清楚，“從你離開世界樹那天起，一件一件說。”
艾琳娜站在殿中，長睫低垂。她沉默了很長時間，才開口，聲音平靜得像壓著什麼：“長老......我們....”
“我照著地圖上的路線，帶著洛娜、古奇、古拉，還有阿達爾他們，走出樹海後，沿著落日森林北邊走，路上.....路上遇到了魔獸的襲擊。”
殿內安靜下來，連風聲都停了一瞬。
“我們突圍的時候被衝散......我逃出來的時候，身上已經沒多少力氣了，我以為我會死在魔獸的口中，但幸運的是讓我撞見夜冥哥哥，是他救了我。”
洛娜站在她身後，垂下眼，補充了一句：“其他人為了掩護我們撤退，死在了那些魔獸的嘴裡，我們三個運氣不好被賣到了生命之城的百草商會，關在拍賣行後院的獸籠裡。如果不是艾琳娜帶人來救，我們可能已經被賣了。”
米爾娜眉頭緊蹙：“這些該死的家夥！要是讓我遇到我一定會活撕了他們！！”
長老一直沒有打斷，花白的眉頭微微蹙起，枯瘦的手指在木杖上緩緩摩挲。等眾人說完，他才緩緩開口：“你離開之後，結界邊緣的詛咒一直在加重。”
他目光緩緩移向艾琳娜，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溫和：“你能活著回來，已是不易，辛苦你了孩子。”
艾琳娜低低應了一聲：“多謝長老。”
長老看向夜冥等人，“所以這幾位就是你所找到可以破解詛咒之人嘛。”
艾琳娜點了點頭，“是的長老，這位是芙蕾姐姐，她可以將族人身上的詛咒給剝離下來。”
“而且我們還了解到，那些根本就不是詛咒，而是蟲族做的，那些難聞的氣味也是這個種族所做。”
“不光是我們這裡，在鳳巢那邊也出現了這種情況。”
大長老的手在木杖上緩緩停住了。
殿內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，大長老終於開口：“蟲族。”
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艾琳娜抬起頭，目光沒有回避，“鳳族的人已經確認過了。蟲族是山海界外的生物，他們還懷疑當年的龍鳳量劫就是與蟲族相關，如今龍族與鳳族已經結盟。”
大長老沉默片刻，好似在回憶什麼，“上古的典籍裡的確有過記載，在世界大災的時代，萬族共同抵禦外敵，山海界出現了一種從未出現過的種族，他們沒有思想，隻知殺戮，在萬族共抗下，終於將他們封印在了世界的一處，而精靈族也從此不再過問世間之事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從艾琳娜身上移開，落在芙蕾身上。
“小姑娘，方才說……你能將族人身上的詛咒剝離下來？”
“能。”芙蕾的回答簡練得近乎冷淡，“但無法將其淨化，隻是將它牽引到另一種載體之中。”
“可以讓人恢複到原樣。”
白木殿內陷入短暫的沉寂。長者沒有說話，枯瘦的手指在木杖上緩緩摩挲著，像是在咀嚼芙蕾那句“無法淨化，隻能牽引”背後的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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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冥靠著殿柱，抱著胳膊，也不催促。倒是燧蹲在熾腦袋上，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。
片刻後，長者緩緩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種年邁的謹慎：“牽引到另一種載體之中——小姑娘，你說的載體，是什麼？”
芙蕾沒有回避他的目光：“蟲子。”
殿內又是一靜。米爾娜的眉頭猛地擰了起來，下意識摸向腰間箭囊，但很快又壓製住這個動作，隻是繃緊了唇角。
長老卻沒有表現出絲毫驚訝。他又沉默了一會兒，問：“你的意思是，你能將族人體內的詛咒……轉移到蟲身上？”
“準確地說，是轉移到我的孩子身上。”芙蕾的語調始終很平，“它們是山海界外的生物，也是這股力量的締造者，能夠容納厭氣而不被侵蝕。牽引之後，族人會恢複原樣，厭氣不會再回到他們的體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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