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蘭這時不知道這裡用什麼樣的語氣,怎麼開始,想這個古人詢問一肚子的問題,正糾結。而裴晏是驚訝自己還活著,而眼前的人的樣子又讓他覺得自己可能入了天庭,一雙烏黑的瞳仁,圈著一圈水藍色的光環,倒映著自己的影子。從未見過有人有這樣的一雙眼眸,如夢似幻。高挺筆直的鼻梁下,粉嫩的櫻唇微張著,似瑪瑙如美玉,欲語還休,白嫩的皮膚泛著瑩瑩珠光,兩頰染上一層紅暈,這樣的姿容,分明不似凡人。
時蘭一雙杏眼眨了眨,與他拉開了些距離,卻讓他能看得更加清晰了。一頭烏黑的秀發有些散亂,幾縷自耳邊垂下順著白嫩的脖頸滑落在鎖骨上輕晃。在向下看,光裸著白嫩的手臂,肩上隻有兩根細細的帶子,這褻衣不知道是什麼衣料緊裹在身上,曲線畢露。裴晏看得一陣心慌,感到自己實在失禮,不敢再看,垂下了眼簾,又覺得這樣也有些不妥,又看向時蘭。
時蘭要知道著幾秒鐘的對視,能讓裴晏想了那麼多,一定要好好解釋一下,“到現在本人還沒看過自己長什麼樣,一直忙著手術哪!臉紅和張著的嘴,可不是欲語還休,是因為驚訝你這麼快蘇醒,還有不知用什麼語言問話,另外頭發亂是因為剛起床,嗯...這個不是褻衣是吊帶衫,外科手術都不穿帶袖子的衣服,本女士脫了手術衣就累得睡過去了。”
不過此時的時蘭是不知道的,正想著是不是微笑一下打個招呼,就聽到沙啞的聲音響起“請問姑娘,這是哪裡?”聽到熟悉的語言時蘭一陣欣喜,同時鬆了口氣,心想“還好說的漢語我還是聽得懂的,口音有點像北方人,那文字和文化應該也差異不大吧?嗯...你問的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啊。還姑娘呢,你應該叫大姐或者阿姨吧。恐怕剛醒來還不太清醒”。
時蘭看著裴晏的眼睛儘量放緩聲音“你好,我姓時,叫時蘭,你叫我時醫生吧,我也不知道這是哪裡,我醒來就在你身邊,你傷得很重,左肩穿透傷,伴有骨折,四肢都有刀傷,有輕微的腦震蕩,肺部也有出血,你的雙手和左腳都有凍傷,另外你失血過多,傷口也有感染。”
“呃...你能聽懂我的話嗎?”
裴晏聽懂了這個眼前的姑娘姓時名蘭,口音有些怪,有些詞聽不太懂,也能猜個七八,隻是這個姑娘怎好直接說出閨名,隻是從沒聽說女人還能行醫?想著嘴裡就說了出來“醫生?時醫生?”一雙鳳眼流露出不解。
時蘭這次反應很快,“啊,醫生就是大夫,呃郎中。”
“郎中,姑娘是行醫之人?”
“嗯...對行醫之人就是醫生。”
裴晏這才明白原來自己沒死,真是這個時姑娘救了自己,麵色一正,一雙鳳眼深深的望向時蘭“時姑娘,救命之恩,裴晏永記在心。”字字擲地有聲。
時蘭被他看得一愣,有些不知如何應對這樣的情況,隻好岔開話題。“呃...裴晏,嗯...很高興認識你,你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?”
裴晏臉色一下變得蒼白,昏迷之前的一切都想了起來,傷痛,愧疚,憤恨,一起湧上心頭,想到自己死去的同袍兄弟心痛如絞。
“請問姑娘,可見過我的親衛,他名喚陸仟,他...”裴晏喉嚨一陣發緊,語不成句。
“啊,對了除了你之外,還有兩個傷員,一個小個子就倒在你的身邊,還有一個大個子,傷的很重!”
“啊!你不要動,不要激動”
裴晏掙紮著想要下床,這時才突然發現自己竟然一絲不掛,手臂上連接著透明的管子,前胸也連著幾根白色的細繩,更加讓人羞憤的是自己的私處竟也連接著一根細管。裴晏蒼白的臉瞬間漲的通紅,一時不知所措。
時蘭看出他的窘迫,猜到了原因,扶他重新躺好。
“裴晏,你不要激動,這些都是必須的,這樣做是要拯救你的生命,可以讓你儘快康複,而我是醫生,眼中隻有病人,不分男女。救治你是我的責任,你不需多想,除了我之外沒有別人看過你的身體!”
裴晏到底是軍營裡待了十年的人,不是那迂腐的書生,想到這些古怪的東西,奇異的醫術,這時姑娘的身上的衣服,這世上絕無僅有!難道她不是凡人?驚恐多過了羞澀,軍人自有的冷靜讓他平緩了下來,心中卻對時蘭更加好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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