膚少年卻仿佛沒有半點意外,笑著輕輕頷首:
「來了?」
茶桌上的一隻茶杯隨即落在了來人麵前,茶壺微傾,如玉液般的雲霧天淞便落入了茶杯中。
少年麵露期待地看著來人。
來人也不推辭,拱手稍稍一禮,隨意地提起茶杯,一飲而儘。
微微閉目,似是回味,隨後忽地睜眼,忍不住讚揚道:
「好茶!」
「好茶!」
「不愧是已經絕跡的六階靈茶!道意如雨,豐沛不可當,隻這一杯靈茶,抵得上半個化神,多謝前輩慷慨!」
黑衣白膚少年看著對方飲下靈茶後卻全然沒有半點異樣,眼中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異色,微微搖頭道:
「四階修士能飲下此茶而渾若無事……以我平生所見,卻也屈指可數。」
「看來,你還真有可能助我脫開此處藩籬。」
「不知小友尊諱?」
來人微微一笑,朝著少年長身一禮,隨後道:
「尊諱不敢當,在下風臨洲大晉萬象宗副宗主,王魃。」
「風臨洲……大晉……」
玄元子麵露沉吟,忽地問道:
「你可認識秦林?」
「秦林?」
來人,也就是王魃,聞聽這個名字,先是微微一怔,隨後驀然想了起來:
「莫非是重淵祖師的老師,秦林祖師?」
他心頭微震,卻也並未隱瞞,說出了其中的關係。
玄元子不由得麵露懷念、感慨之色:
「重淵子是你這一脈的祖師?倒也算是巧了。」
「這師徒兩個……不對,還有一個,都算得上是小倉界內近幾萬年內,少有的大才。」
「可惜啊,即便是他們昔日即將飛升,卻也未能幫得上我的忙。」
王魃聞言,心中倒也不算吃驚。
對方無疑是活過了很多年的存在,且超過了秦林祖師和重淵祖師所在的時代。
又有交集,可對方卻仍然留在了這裡,結果自然是不言而喻。
隻是讓他好奇的是,對方究竟是遇到了什麼樣的困難,連秦林祖師和重淵祖師這樣的師徒都沒能解決。
「藩籬……是小倉界麼?」
「可以它的實力,不是早該離開了小倉界嗎?又怎麼會困在這裡?」
王魃心中無數疑惑生出。
而似乎也看出了王魃心中的疑惑,玄元子笑了笑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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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方才我想和你這化身說說我的故事,不過既然本體來了,那便與你說罷。」
「前輩請講。」
王魃露出了聆聽之色。
玄元子點點頭,目光緩緩越過王魃,穿過了冰淵,穿過了海水,看向了遙遠的虛無,充滿了古意的聲音在這深海之中幽幽迴響:
「此方世界之外,有一片茫茫界海,其中界域萬千,如星辰點點,不可勝數……而在這界海之中,除去界域、亂流、諸多凶險之地外,尚有一群自界海而生的生靈,它們天生強大,能攀附界域之上,食髓汲血,養育自身,修士們喚之為『食界者』……」
聽著玄元子的話,王魃心頭驀然一凝,看著對方目露回憶的樣子以及下方那駭人無比的猙獰龜首,一個驚人的猜想,便自然而然地跳了出來。
而玄元子卻仿佛沒有察覺到王魃心中的波瀾,繼續道:
「……這些『食界者』,並不在意修士們怎麼稱呼它們,因為它們的靈智絕大多數都不高,這或許是界海的規則,天生擁有強大力量者,便很難擁有智慧……當然,世事也並不總是那麼絕對,這些食界者中,也有一些天生聰慧的存在,修士謂之『先天神魔』。」
「它們意識到了種族的局限,很清楚食界者想要靠著自己,幾乎無法從這界海之中超脫,永遠都隻是一個被飢餓所驅趕、也無法避免壽元終結死亡的可悲生靈,而它們並不在意的那些界域中的渺小生靈,卻反倒是有著無限的可能,甚至超越它們,從這片界海中飛升離去……這也啟發了它們,於是,它們中的一部分聰慧,又有大毅力、大決心者,或是想辦法逃入界域內,或是乾脆捨棄了本體,以真靈投入到了一座座界域之中。」
說到這裡,玄元子微微頓住,似乎是在回憶著捨棄肉身,真靈轉入小倉界內的那一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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